让打谁,就打谁。”
王忠嗣没再说话。
他看着北边的天空,那里很干净,没有一丝烟尘。
但王忠嗣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对方吃了那么大的亏,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午后。
斥候回来了。
“报!北面八十里,发现敌军主力!全军正向虎啸关开进!”
消息传遍了整个关隘。
李朔和薛仁贵同时出现在了北面的城楼上。
高顺也来了,他没带兵,一个人走上城楼,站在角落里,像一尊铁像。
“来了。”李朔拿起千里镜,朝北边看去。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像一条黄色的龙,正在朝虎啸关移动。
“阵型没散。”李朔放下千里镜,脸色有些凝重,“前面是步兵,两翼是骑兵,中军护着帅旗。不像是败军。”
薛仁贵也看了一会儿。
“他们又补充了兵力,或者说,上次他们根本没尽全力。”
王忠嗣被人扶着,半靠起来。
“你看他们的前锋。”
李朔再次举起千里镜。
这一次,他看清了。
敌军的最前面,不是举着盾牌的步兵。
是十几辆用黑布蒙着的板车,由人力推着,走得很慢。
板车后面,跟着一群穿着灰色袍子的人,看不清脸。
“那是什么玩意儿?”李朔皱起了眉。
没人能回答。
随着敌军越来越近,关隘上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一个时辰后。
敌军在距离虎啸关三里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安营扎寨。
没有立刻攻城。
“他们在等什么?”李朔放不下心。
薛仁贵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
又过了一个时辰。
敌军营地里有了动静。
最前面的十几辆板车被推了出来,上面的黑布被揭开。
板车上不是投石车,不是云梯。
是一个个巨大的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东西。
李朔的千里镜里,那些东西在动。
它们站了起来。
不是人。
也不是野兽。
它们的身体像人,但四肢奇长,皮肤是青灰色的,没有毛发。眼睛很大,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
“那……是什么?”城楼上,一个年轻的士兵声音发颤。
李朔的手握紧了千里镜。
他看到,那些穿着灰色袍子的人走上前,打开了铁笼的门。
笼子里的怪物走了出来。
它们没有立刻冲向虎啸关。
而是张开嘴,发出了一种极其尖锐的嘶叫。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根针,扎进了城楼上每个士兵的耳朵里。
关隘下,高顺的陷阵营已经列好了阵。
听到这个声音,有几个最年轻的士兵,握着长戟的手抖了一下。
高顺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没说话。
但那几个士兵立刻站直了,手也不抖了。
城楼上,王忠嗣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尸兵……”他嘴里吐出两个字。
李朔回头看他。
“什么?”
“不是活物。”王忠嗣的嘴唇在哆嗦,“是死人……用邪术炼出来的死人……”
就在这时,敌军阵营里,那个穿着长衫的文士,走到了阵前。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陶罐。
他笑着,看向虎啸关的方向,然后,把陶罐高高举起。
狠狠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