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陛下的棋盘我们看不懂
?”王忠嗣说,“你到了,城保住了。”

    李朔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想反驳。但王忠嗣说的是事实。金令箭到阳华郡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景宁城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但他还是跑了一天一夜。

    因为诏令上写的是“不计代价”。

    现在的口谕也一样。没有解释,没有原因。就是一个命令。

    走。

    “什么时候走?”李朔问高顺。

    “现在。”

    李朔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景宁城那面破烂的城墙。城门还大敞着,门板碎成了几截,铁皮翻卷着。城头上的旗帜,被风吹得歪歪斜斜。

    三天。守了三天。

    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高将军,”李朔又问了一句,“你的人呢?也走?”

    “我殿后。”

    李朔看了他一眼。

    殿后的意思是,你们先走,我留下来挡着。如果对方追过来,先打的是他。

    一千多人,殿两万人的后。

    “不用。”李朔说,“我留一千骑兵和你一起。”

    “不用。”高顺把令牌收回腰间,“陛下说了,你全军南撤。一个不留。”

    李朔的嘴角抽了一下。

    连他留人都不行。

    “李将军。”高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陛下的命令,听就行了。”

    这话说得直白。翻译过来就是:别废话,滚。

    李朔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将领,忽然笑了一下。

    “行。”他说,“我走。”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高将军,你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高顺没回答。

    李朔也没指望他回答。他摆了摆手,大步走向自己的马。

    “全军集合!半个时辰内出城!方向,阳华郡!”

    号角声响了起来。

    城里的骑兵开始往南门集结。伤兵被抬上担架和马背。能走的自己走,走不动的让人架着。

    王忠嗣被重新放回了担架上。他躺着,看着头顶的天。

    校尉凑过来问:“将军,咱们也走?”

    “走。”

    “可是……”校尉看了一眼城墙,“这城,好歹守了三天。”

    王忠嗣闭上了眼。

    “城是死的。人是活的。”

    校尉不说话了。

    担架被抬了起来,朝南门走。

    路过高顺方阵的时候,王忠嗣睁开眼,偏头看了一眼。

    陷阵营的士兵还站在原地。他们让开了一条路,让担架和撤退的队伍通过。

    高顺站在方阵最前面,面朝北方。

    他的背影不高。也不壮。站在那一千多人前面,普通通的。

    但就是那个背影,让城里所有路过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一眼。

    “将军,”校尉压低声音,“您觉得陛下为什么要咱们撤?”

    王忠嗣没睁眼。

    “你觉得呢?”

    “我……我想不出来。打赢了为什么要跑?”

    “谁说打赢了?”

    校尉一愣。

    “对面跑了七八万人。”王忠嗣的声音很轻,“他们退了二十里就停了。你觉得他们会就这么走了?”

    校尉没说话。

    “景宁城城防已废。门也没了。墙塌了三段。守军加起来不到两千能站着的。”王忠嗣的手指动了一下,“对方回过神来,今天晚上再来一次,你拿什么挡?”

    校尉的脸白了。

    “李朔的骑兵跑了一天一夜,今天又打了一仗。马匹体力到极限了。真打起来,冲不了几个来回。”

    “所以……”

    “所以陛下让我们走。”王忠嗣的眼睛睁开了,“不是跑。是不在这里跟他们耗。”

    校尉咽了口唾沫。

    “那陛下想在哪里打?”

    王忠嗣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年轻的皇帝,从头到尾,每一步都算准了。什么时候调李朔,什么时候派高顺,什么时候撤。一步都没差。

    那下一步,大概也早就想好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担架被抬出了南门。

    阳光很好。风也不大。

    身后,景宁城的轮廓越来越小。那座破烂的、到处是血迹和豁口的城,被他们丢在了身后。

    王忠嗣最后看了一眼。

    然后闭上了眼。

    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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