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李朔的刀锋压低,指向敌军大阵的侧翼。

    那里,因为主力被高顺的陷阵营钉在城门,侧翼的步兵阵型显得单薄,甚至有些散乱。

    “冲过去!”

    李朔的声音不大,但身后的两万骑兵听得清楚。

    没有多余的口号。

    马蹄声再次响起,像闷雷滚过大地。

    城门口,高顺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的方阵,像一堵移动的铁墙,还在往前推进。

    每前进一尺,脚下就多一尺的尸体和鲜血。

    对面涌上来的敌军,一波接一波,又一波接一波地被长戟刺穿,然后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

    陷阵营的士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只做三个动作。

    举戟。

    前刺。

    拔出。

    动作简单,机械,重复了上百上千次。

    他们的盔甲上,溅满了敌人的血,但阵型没有一丝混乱。

    前排的人累了,或者受伤了,会默默退到后面。

    后排的人,会立刻补上。

    整个方阵,像一个活物,在呼吸,在吞噬生命。

    敌军主将在后方看得清楚,他的手死死攥着马鞍的边缘。

    那支黑红色的军队,根本不是人。

    是怪物。

    他派了两支精锐步兵,想从侧面冲垮那个方阵。

    但高顺的方阵只是停顿了一下。

    侧翼的士兵,盾牌一横,长戟斜着刺出,像长出了尖刺的刺猬。

    冲上去的两支步兵,连方阵的边都没摸到,就在三十步外被刺倒了一片。

    然后,方阵继续往前推。

    就在这时,敌军主将听到了侧后方传来的马蹄声。

    他猛地回头。

    李朔的两万骑兵,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了他最薄弱的右翼。

    右翼的步兵,本来就在观望城门口的战况,心神不宁。

    骑兵从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向冲过来,阵型瞬间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战马撞进人群,刀光落下,人头滚在地上。

    “顶住!右翼顶住!”

    敌军主将身边的传令兵声嘶力竭地喊。

    但没用了。

    右翼的步兵在溃散。

    有人开始往后跑。

    一个跑,就有十个跑。

    战线,从一个点,开始全面崩塌。

    城墙上。

    王忠嗣被人扶着,靠在墙垛上。

    他看着城下的战局,原本因为失血而浑浊的眼睛,亮得吓人。

    “漂亮。”

    他嘴里吐出两个字。

    旁边搀着他的校尉不懂。

    王忠嗣懂。

    那个叫高顺的将领,用他的陷阵营,像一根楔子,死死地钉住了敌军主力的咽喉。

    这一下,不仅堵住了城门,还把敌军十万大军的机动性彻底废掉了。

    他们被困在了原地。

    然后,李朔的骑兵,就成了可以随意收割的镰刀。

    先打投石车,断其长臂。

    再等城门破,诱其主力前压。

    最后,陷阵营正面硬顶,骑兵侧翼收割。

    一环扣一环。

    王忠嗣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看向远处李朔的帅旗。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城门口,那个黑红色的,沉默的方阵。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

    这不是李朔和那个高顺的临时配合。

    这是一个早就设计好的局。

    一个拿景宁城当诱饵,拿他王忠嗣的三千守军当鱼食,要把这十万大军一口吞下的局。

    谁做的局?

    王忠嗣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年轻皇帝的脸。

    他打了个哆嗦。

    不是因为冷。

    战场上,敌军的崩溃已经不可阻挡。

    右翼被冲垮后,中军的压力陡增。

    高顺的陷阵营还在往前压。

    李朔的骑兵在后面来回冲杀。

    前面是绞肉机,后面是屠宰场。

    敌军主将的脸已经白了。

    他的腿在流血,心也在流血。

    他知道,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将军!撤吧!”副将冲到他身边,脸上全是惊慌。

    “撤?”

    主将看了一眼城墙的方向。

    他派上去攻城的那一千重甲精锐,现在被困在城墙上了。

    他们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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