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但现在金汁没了,滚木也不多了。
就算有,砸在这群人身上,能砸死吗?
第一架云梯搭了上去。
那些重甲步兵开始往上爬。速度不快,因为身上的甲太重,每一步都很吃力。但他们不怕城头往下扔东西。
一块礌石砸在一个人的头盔上。那人的脖子缩了一下,往下滑了半步,然后又继续往上爬。
头盔上多了一个坑,人没事。
城头的守军开始慌了。
他们往下扔了所有能扔的东西。石头,木头,甚至有人把城垛上的砖都掰下来往下砸。
没用。
第一个重甲步兵爬上了城头。
他翻过墙垛的时候,两个守军一左一右砍了过来。刀砍在他的肩甲上,火星飞溅。肩甲上多了两道白印,皮肉没伤着。
那人落地站稳,右手的重斧横着一扫。
两个守军被扫飞了一个。另一个跳着躲开了,但第二斧紧跟着就到了,砍在了他的盾牌上。盾碎了。第三斧剁在他的胸口。
那守军飞出去三步远,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二个重甲兵爬了上来。第三个。第四个。
城头的守军围上去,三五个人砍一个。砍了半天,甲片上全是白印子,人还站着。
那些重甲兵不追人。他们上来之后,在城头站住,把周围的守军逼退,然后举起盾牌,给后面爬上来的普通步兵提供掩护。
一架云梯上来了七八个重甲兵,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普通步兵。这一段城墙,就丢了。
十几架云梯,同时在往上送人。
城头的防线在崩。
李朔在外面看得清楚。他的牙咬紧了。
那群铁王八是什么东西?
“将军,冲不冲?”亲兵问。
冲什么?冲城墙吗?他是骑兵。
李朔的脑子在飞速转。他能做的事情有限。投石车毁了,对方只能靠云梯和撞车攻城。但现在这批重甲步兵上了城头,城里的人根本砍不动他们。
他只能做一件事。
切断后续。
“跟我来。”
李朔调转马头,带着骑兵朝城墙根下方的云梯冲过去。
那些云梯底下还站着等待攀爬的普通步兵。他们看到骑兵冲来,阵脚一乱。
李朔的刀落下去。人头飞起来。
两万骑兵从云梯底部扫过,把那些等待爬梯的步兵冲散了。有骑兵顺手砍断了几架云梯的底部支架,梯子歪倒了。
但已经上了城头的那些重甲兵,下不来了。
也不需要下来。
他们就站在上面,一步一步往前推。守军的刀砍不动他们,他们的斧子却能一斧一个。
城楼里。
被抬到角落里的王忠嗣,听见了外面越来越近的厮杀声。
他睁开眼,看着帐篷顶。
“来人。”
军医跑过来。
“扶我起来。出去看看。”
“将军,您不能……”
“扶我。”
军医咬了咬牙,把他架了起来。王忠嗣被搀到营帐门口。
他看见了城头的情况。
那些重甲步兵已经占据了西段大约五十步的城墙。他们结成小阵,盾牌朝外,斧头朝内,守军冲上去几个就倒下几个。
王忠嗣的手在门框上攥紧了。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去找李朔。告诉他,别管云梯了。”
“让他去找那些铁人的粮道。”
军医不懂。
王忠嗣自己也不确定。但他打了一辈子仗,他知道一件事。
穿这种甲的人,体力消耗极大。
他们不可能打一整天。
只要拖住,拖到他们的力气用完。那身甲,就会变成他们的棺材。
但城头上的守军,还能拖多久?
王忠嗣看着西段城墙上那些正在推进的黑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