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点头。
“一个饿了两年的东西,它现在是醒着还是睡着?”
袁天罡的眼珠子转了转。他想了一会儿,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应当是……半睡半醒。”
“饿极了的时候,它会怎么样?”
“会……收缩。”袁天罡咳了一声,“把所有的力量,往核心聚。保住最后一口气。”
“也就是说,它的外围,会变弱。”
袁天罡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听懂了。
“陛下的意思是……趁它收缩的时候,从外围摸进去?”
朱平安站起来,没有回答。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个檀木盒子,看了一眼。
“这一次,朕不要硬碰硬。”他说,“朕要你们像贼一样,偷进去,把东西摸出来。它最好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有人来过。”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西门吹雪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剑鞘里发出的一声低响。
“偷不到呢?”
朱平安看了他一眼。
“偷不到就跑。跑不掉就杀。杀不死……”
他顿了顿。
“朕再想办法。”
西门吹雪没再说话。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离剑柄只有三寸的距离。
朱平安把檀木盒子递给聂政。
“这里面的东西,到了地下,你拿出来。它能帮你们感应到目标的位置。”
聂政接过盒子,没有打开看。
“出发时间,今夜子时。”朱平安说,“从京城出发,走官道,日夜兼程,三天能到汝阴。”
“到了之后不要进城。直接去城北塌陷处。陆柄你提前一天出发,先到,把地形摸清楚。”
“是。”陆柄抱拳。
“袁天罡。”
“臣在。”
“你不用走路。朕给你安排马车。但是到了地方,你得给朕站起来。哪怕是爬,也得爬到洞口边上。”
袁天罡苦笑了一下:“臣……尽力。”
“不是尽力。”朱平安看着他,“是必须。”
袁天罡不说话了。
安排完所有事,朱平安挥了挥手。
“都下去准备吧。”
众人陆续退出偏殿。
西门吹雪走在最后。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陛下。”
“嗯?”
“臣这把剑,只杀活物。”西门吹雪没回头,“若是那东西不算活的,臣的剑,可能没用。”
朱平安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扶手。
“那就试。”
西门吹雪没再说什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偏殿里只剩朱平安一个人。
他闭上眼,想了一会儿事情。
五个人。
袁天罡是探路的,能看到凡人看不到的东西。
林凤娇是镇邪司的人,专门对付鬼神之物。
聂政是最好的杀手,西山他已经证明了自己。
西门吹雪……朱平安让他去,不只是因为他剑快。
而是因为西门吹雪这个人,从不怕死。去那种地方,需要一个完全不怕死的人。怕死的人,在地底下会犯错。犯错就会死。
至于陆柄。
朱平安需要一个能在外面守住的人。万一里面出了事,得有人能把消息带回来。
上次西山,他犯了一个错误。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了一个篮子里。
这次不会了。
朱平安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快黑了。
还有一件事他没跟他们说。
那个塌出来的石阶,是今天早上的事。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天了。
如果那东西真的饿极了,它把自己的“门”露出来,是想干什么?
是在求救?
还是在钓鱼?
朱平安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他赌的是前者。
但他做的准备,是按后者来的。
“曹正淳。”
“奴婢在。”
“汝阴驻军五万,归戚继光管。传朕密旨给汝阴守将,从今天起,全城戒严。城北方圆三里内,所有百姓,今夜之前,全部迁走。”
“是。”
“另外,”朱平安转过身,“告诉戚继光,让他从汝阴驻军里挑三千人,在城北五里外扎营。”
“不用做别的。就守着。”
曹正淳记下了。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