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渡的笑声还在回荡，那里面混杂的东西，让在场每个还能思考的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李存孝拄着禹王槊，勉强站稳，他看着那个从肉瘤里走出来，神情癫狂的道人，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霍去病趴在地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想笑，却牵动了干瘪的肌肉，疼得他龇牙咧嘴。
难怪。
难怪自己一身的本事，到了这里，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原来，自己是个外人。
坑底，方渡脸上的狂喜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贪婪。
他看着井口边那九个东倒西歪的身影，不再将他们视为柴火。
而是钥匙。
九把能打开一扇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大门的钥匙。
“换心大阵？不，不，不。”方渡摇着头，自己否定了自己，“格局小了。”
他伸出手，对着那颗悬浮在半空，已经停止运转的井心，虚空一抓。
井心内部，那些倒转的齿轮，再次转动。
但这一次，既不顺转，也不倒转。
它在重组。
无数细小的，闪烁着符文的零件，在井心内部解体，然后以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诡异的方式，重新组合在一起。
“以九位界外之灵为基，以泰昌龙脉为引……”
方渡的声音，像是在吟唱什么古老的咒文。
“这不是换心，这是……问路。”
“这不是鼎，这是……桥。”
话音落下的瞬间，重组完成的井心，猛地一震。
一股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爆发开来。
不再是吞噬和抽取。
而是一种冰冷的，充满穿透性的能量，顺着那九道无形的锁链，反向灌入九位将军的体内。
“呃！”
秦琼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电流穿过四肢百骸。那不是补充，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侵占和利用。
他的身体，正在变成一个通道。
其余几人，也都是身体剧震。他们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打开了。
“他在……用我们做跳板！”赵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股力量强行连接，延伸向一个遥远到无法想象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京城。
是御书房。
是朱平安的所在。
……
京城。
御书房。
朱平安刚刚站稳的身体，猛地一晃。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喷出，洒在面前的龙书案上，染红了一片刚刚批阅的奏章。
“陛下！”
曹正淳发出一声尖叫。
贾诩和诸葛亮脸色大变，同时上前一步。
朱平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过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刚才凝实了一点的手掌，再次变得透明。
而且这一次，透明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手掌下的桌面纹路，甚至能看到奏章上那几个被血染红的大字。
那股把他从这个世界剥离出去的力量，又回来了。
而且，更加凶猛，更加直接。
“他改了主意。”朱平安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很平静，“他现在不想要国运了。”
贾诩的瞳孔缩了一下。“那他要什么？”
“他要朕。”朱.平安抬起头，看向贾诩和诸葛亮，“或者说，他要的，是朕背后的东西。”
诸葛亮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龟甲，就要卜算。
“没用的。”朱平安制止了他，“孔明，你算的是这个世界的天机。可他现在用的，是朕……或者说，是另一个世界的力量。”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他在用朕的人，打朕。”
贾诩和诸葛亮都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朱平安没有解释。
他闭上眼，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九条无形的线，从遥远的云州，连接到自己身上。
那九条线，本是他力量的延伸。
可现在，这九条线，成了九根插进他身体里的吸管。
不对。
不是吸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