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吴有才的秀气书生推了推鼻梁,皱眉道:“孙兄,此法虽快,却易失人心。我等奉王命行事,当以律法为先,以教化为本。岂能……”
“教化个屁!”李二牛在旁边啐了一口,“你跟一群狼讲吃素,它们听吗?到了南阳,那边姓张的、姓王的,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跟他们讲道理,就是把自己的脖子伸过去让他们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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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有才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队伍末尾,一个叫赵四的年轻人,一边骑马,一边还在看兵书,嘴里念念有词:“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咱们这趟,就是奇兵。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十个人,十张嘴,十个心思。
从京城到南阳,一千二百里路,他们吵了一路。
吵怎么动手,吵谁先动手,吵是先礼后兵,还是直接掀桌子。
吵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
直到他们抵达南阳府的地界。
官道两旁,是连绵不绝的坞堡庄园,青砖高墙,望楼箭塔,俨然一个个独立王国。庄园外,是衣衫褴褛的佃户,在贫瘠的土地上麻木地劳作。
富庶与贫穷,被一道墙,隔得清清楚楚。
队伍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没说话。
夕阳下,那些高大的坞堡,像一只只盘踞在大地上的怪兽,沉默而傲慢。
“我算是明白了。”吴有才喃喃自语,他放下了手里的经义策论,“对着这些东西,讲道理,确实是放屁。”
李二牛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还等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卷皇帝亲赐的密旨,迎风展开。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八个龙飞凤舞的朱批大字。
“放手去做,朕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