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王道破鬼道
    “咔嚓。”

    一名泰昌士兵的长枪,在刺穿第三具地煞的胸骨后,枪杆承受不住巨大的反震之力,从中折断。

    他没有时间去拔腰间的佩刀。

    面前的地煞空洞的眼眶里,魂火跳动,一只骨爪带着破风声抓向他的面门。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一道黑影从他身侧掠过,一百二十斤的禹王槊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将那具地煞连同它身后的另外两具,一并砸成了漫天飞舞的骨渣。

    李存孝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他的盔甲上沾满了绿色的魂火碎屑和黑色的骨灰,整个人如同从地狱里杀出来的魔神。

    可他环顾四周,眼中却第一次浮现出几分无力。

    太多了。

    杀不完。

    地煞汇成的黑色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无穷无尽地拍打着泰昌军这片摇摇欲坠的孤岛。

    车阵已经被撞得七零八落,许多地煞已经越过这第一道防线,与前排的刀盾兵绞杀在一起。

    这些东西不懂得战术,却保留着杀戮的本能。它们用骨头,用牙齿,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部位攻击。泰昌的精锐士兵,往往能一刀劈开头颅,却会被对方临死前挥出的锈刀砍中。

    伤亡在不断扩大。

    “后撤!十米一沟,挖!”

    岳飞的将令,通过嘶吼的传令兵,传遍了整个军阵。

    这不是溃退,而是一种搏命式的战术。

    后排的士兵疯了一样用工兵铲,用佩刀,甚至用手,在冻得坚硬的土地上挖掘壕沟。前排的士兵则以血肉之躯,死死顶住地煞的冲击,为后方争取哪怕一息的时间。

    第一道壕沟挖成了。

    前排的军阵在付出惨重代价后,有序地退到壕沟之后。

    冲在最前面的地煞收不住脚,下饺子一样掉进两米深的沟里,后面的同伴踩着它们的身体,试图爬上来,却又被新一轮的长枪捅下去。

    “火油!”

    一桶桶火油浇进壕沟,火箭落下。

    烈焰升腾。

    被困在沟里的地煞在火焰中挣扎,骨骼被烧得噼啪作响,绿色的魂火在烈焰中扭曲、熄灭。

    暂时的喘息。

    所有人都抓紧这宝贵的时间,吞咽着干粮,包扎着伤口,或者,挖掘下一道壕沟。

    九叔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身边的秋生和文才,已经画了不下千张符箓,两个人的手指都被朱砂和鸡血染得通红,累得几乎虚脱。

    “不够……”九叔看着远方依旧源源不断从地底爬出的黑影,声音沙哑,“这只是拖延。方渡引动了整座城的地脉,只要地脉阴气不绝,地煞便生生不息。”

    岳飞的目光落在青阳国都的方向,那座城池的上空,黑气凝聚成的华盖,比之前更加厚重,甚至有丝丝电光在其中流窜。

    “写战报。”他对身旁的薛仁贵说,“将此间情状,原原本本,奏报陛下。”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另,请陛下……早做万全之策。”

    这八个字,重逾千斤。

    这是岳飞从军以来,第一次在战报中,流露出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

    京城,御书房。

    夜已深。

    朱平安手中的帛书,被捏得变了形。

    纸上,岳飞的字迹依旧沉稳,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血腥、绝望与疯狂,却仿佛要从纸面喷薄而出,将整座御书房冻结。

    百万地煞。

    水火不侵。

    生生不息。

    他派出去的,是岳飞,是李存孝,是九叔,是泰昌最精锐的二十万大军。可现在,他们被困在一片由枯骨组成的汪洋大海里,每时每刻都在走向灭亡。

    就算是系统,也无法凭空变出足以焚尽百万地煞的火油,也变不出能瞬间净化方圆百里地脉的神仙。

    这是一个死局。

    方渡用一座城,八百年的积怨,给他布下的一个,近乎无解的死局。

    寝宫里的空气,冷得像是腊月寒冬。

    曹正淳侍立在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他能感觉到,御座上的那位年轻帝王,此刻正散发着一股足以让万物凋零的恐怖气息。

    就在这时。

    一个飘渺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御书房内响起。

    “此非人力可解,乃窃国之术。”

    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在朱平安的脑海中响起。

    曹正淳悚然一惊,猛地抬头,绣春刀已然出鞘半寸。

    可御书房内,除了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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