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十八章 腰杆都硬了
    北邙,王帐。

    死寂如坟。

    那名报信的斥候已经被拖了下去,但他带回来的消息,像一团散不去的阴云,死死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三百一十二名精锐,全军覆没。

    泰昌军,无人伤亡。

    萧晏辞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地图前。帐内的火盆烧得很旺,可他只觉得浑身发冷,那股子寒意顺着脊梁骨,一寸寸往上爬。

    “不可能!”一个络腮胡大将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案几上,“三百多号弟兄,都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汉子!就算中了埋伏,也不可能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无人伤亡?他泰昌的兵是铁打的吗!”

    “定然是消息有误!”另一人附和道,“王爷,那斥候已经吓破了胆,他的话做不得数!末将愿亲率一队人马,再去朔州查探!”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请战之声。

    他们宁愿相信这是一场谎报,也不愿接受这样一个堪称耻辱的战损比。

    “都给本王闭嘴!”

    萧晏辞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像一把冰锥,瞬间让嘈杂的王帐安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将领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回到那张巨大的地图上。

    他的手指,缓缓地,抚过“落马坡”那三个字。

    不是斥候疯了。

    是他疯了。

    是他以为,那个泰昌小皇帝是个只懂得在京城里和文官斗嘴、摆弄些新奇玩意儿的黄口小儿。

    是他以为,自己布下的暗桩是神来之笔,是插入敌人心脏的尖刀。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尖刀。

    那是诱饵。

    是朱平安故意留给他,让他自以为得计,然后一口吞下的,裹着蜜糖的毒药。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用三百多条鸿煊精锐的性命,来给泰昌新兵磨刀的局。

    “无人伤亡”……这四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这说明对方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说明对方的兵力、器械、战术,已经形成了一种碾压式的优势。

    那不是战斗,是处刑。

    “王爷……”络腮胡大将见他脸色不对,试探着开口。

    萧晏辞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走到自己的王座前,慢慢坐下,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传令。”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镇定,但那份镇定之下,是滔天的惊澜,“南下计划,暂缓。”

    “所有斥候,全部撤回边境百里之内。”

    “命各部,深挖壕沟,高筑壁垒,严守不出。”

    一连三道命令,让帐内所有将领都愣住了。

    暂缓南下?

    严守不出?

    这跟他们之前磨刀霍霍,准备大举劫掠的计划,完全是南辕北辙。

    “王爷,为何啊?”络腮胡大将急了,“我们兵强马壮,为何要怕他泰昌!三百人没了,我们再派三千人去!我就不信……”

    “你拿什么去?”萧晏辞冷冷地看着他,“拿你的脑袋吗?”

    “朱平安已经不是三个月前的朱平安了。现在的泰昌,也不是三个月前的泰昌。”

    “他既然能设局全歼我们的暗桩,就能在燕州边境,给我们准备一个更大的口袋。”

    他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

    “都退下吧。让本王一个人静一静。”

    众将领不敢再多言,躬身退出了王帐。

    空旷的王帐里,只剩下萧晏辞一个人。

    他睁开眼,看着火盆里跳动的火焰,忽然想起数月前,他在北邙山顶遥望南方时,心中那份掌控一切的豪情。

    那时,他觉得朱平安是他掌中的一只雏鸟。

    可现在,他发现那只雏鸟,不知不觉间,已经长成了一头能轻易撕碎饿狼的猛禽。

    而他,就是那头自以为是的饿狼。

    ……

    与此同时,泰昌,吏部衙门。

    王猛的公房里,气氛有些古怪。

    那副“才他妈叫文脉”的御笔亲题,已经高高挂在了墙上,每一个进门的人,想不看见都难。

    吏部上下,从主事到胥吏,这两日走路都绕着王猛的公房走。

    偶尔有必须进去呈报公文的,也是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墙上那几个字,回头就被自家尚书大人抓去谈心。

    这天下午,礼部右侍郎前来商议秋祭的官员仪注,是个五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的老学究。

    他一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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