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三章 血染密信
    御书房的炭盆里,那团画着算盘的桑皮纸刚烧成黑灰。

    门外响起急促的战靴踩踏声。

    陆柄大跨步迈过门槛,鞋底带进几块黑泥。

    他单膝砸在青砖上,双手捧着一截竹筒。

    竹筒外壁涂着的防水清漆剥落了一半,封口的红泥混着干涸发黑的血污。

    “幽州八百里加急。”陆柄声音很低。

    朱平安从紫檀木案后站起身。

    陆柄将竹筒举过头顶。

    “暗桩从关外拼死送回来的。四个送信的人,三个死在雁门关外。最后一个到了营地把筒子吐出来,断了气。”

    朱平安伸手拿过竹筒。大拇指发力,硬生生撬开封泥。

    倒出两卷发黄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没有墨水干涸的痕迹,字面呈暗红色,是拿短刀尖蘸着人血刻写上去的。

    朱平安把两张纸摊平在桌面上。

    北邙王帐。三天前。

    这顶巨大的金顶账房原本属于大单于阿史那。

    后来换了主人,属于左贤王。

    现在,主位上坐着一个穿宽大黑袍的男人。

    男人脸上扣着一副青铜面具。面具只遮挡上半张脸,露出边缘锋利的下颌线。

    右手大拇指上套着一枚生铁扳指。

    王帐中央,站着十八个北邙部族的头领。

    右谷蠡王旧部的头领呼延赤站在最前方。

    呼延赤的右手一直搭在腰间的弯刀柄上,手背青筋暴起。

    “南宫瑾自己把事情办砸把命丢了。左贤王死了,这十万兵马也就是我们北邙自己的兵马。”

    呼延赤吐出一口唾沫,重重砸在地面的白驼绒地毯上。

    “一个南边来的汉人,想借千机之网的牌子使唤我们?滚出去。不然我立刻让外面的人把你剁成肉泥。”

    其余十七个头领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将腰间佩刀拔出半寸。

    刀身摩擦刀鞘,金属声在帐篷内显得极为刺耳。

    戴青铜面具的男人坐在狼皮交椅上,连身体的重心都没挪动。

    他抬起左手,拇指上的生铁扳指在座椅扶手上敲击了一下。

    嘎哒。

    机括碰撞的轻响。

    站在呼延赤身后的两名部族亲卫动了。

    两人完全没有扑向面具男的意图,而是转身直接扑向呼延赤。

    每人袖管底端滑出一柄半尺长的黑铁军刺。

    从左后和右后方,精准扎进呼延赤的脖颈大动脉。

    呼延赤极其强壮的躯体猛地僵直。

    暗红的血液顺着黑铁刺的血槽高速喷射,直接淋在旁边三个头领的皮袄上。

    巨大身躯重重倒地,四肢抽搐。

    两名亲卫干脆利落地拔出铁刺,越过尸体,退到面具男的身后。

    两人扯掉头上的羊皮帽子,露出光秃秃的后脑勺。

    上面刺着一只黑色的蝎子。

    整个王帐瞬间死寂。

    剩下十七个拔刀的头领定在原地不动。

    面具男站起身,踩着驼绒地摊上的血迹,在一群拿着刀的头领中走过。

    “你们的刀不够快。脑子也转不动。”面具男停在一个老头领面前。

    那是鲜卑部的一位长老,手里捏着马刀,刀尖却在微微打颤。

    “南宫瑾死了,东家的生意断了。东家对你们这盘散沙的状态非常不满意。”

    老头领强压着惊恐。

    “就算你们有几个杀手混在我们的护卫里。外面有十万人,大营连绵二十里。你杀光我们,走不出这片草地。”

    面具男伸手。

    直接握住老头领手里的马刀刀刃。

    生铁扳指卡住刀锋,猛然折转。

    老头领手腕骨折的声音随之响起,半截折断的马刀已经握在面具男手中。

    反手一送。

    断刃没入老头领的胸腔。

    老头领仰面栽倒。

    面具男把带血的断刃扔在尸体上。他走回主位,拂去狼皮上的灰尘,重新坐下。

    “不要怀疑我在外面的控制力。现在,负责各营钱粮和调度的军需官,全部换成了千机之网的人。你们的战马口粮和过冬草场,全在东家手里。”

    他指着王帐的出口。

    “从这一刻起。北邙没有各部族,没有左右贤王。十万骑兵全部打乱,混编为东南西北四大营。”

    “泰昌皇帝毁了我们的财路。”面具男的手重重拍在桌案上。

    “我们不卖盐铁了。我们卖命。十万把弯刀,去泰昌的边境开一笔新账本。”

    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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