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六章 秦叔宝的暴力美学
    秦琼的黄骠马踩在泥浆里,蹄子拔出来带着血水。

    第七次冲锋。

    萧晏辞的禁卫军换了打法。不再全线压上,而是分成三股,轮番冲击秦琼阵线的左翼。左翼是秦琼从景昌县带来的新兵骑卒,练了三个月,骑术勉强过关,阵型配合差得远。

    萧晏辞看出来了。

    第一股两千重甲骑兵撞上左翼,新兵的阵线往后弯了一截。第二股紧跟着从弯曲处插进去,把左翼的阵型撕开一道口子。

    秦琼在中军看见了。

    他没喊。把黄骠马一拨,带着身边三百亲卫骑兵直接往左翼冲。

    三百骑从中军斜插过去,速度不快,但方向准。正好堵在左翼被撕开的口子上。

    秦琼到了口子前面。

    迎面一个永熙的百夫长,重甲,长枪,枪尖对着秦琼的胸口捅过来。

    秦琼右手锏往下一磕。枪尖偏了。左手锏跟上,砸在百夫长的肩甲上。肩甲是精铁打的,厚。没碎。但人歪了,从马上栽下去。

    后面两个永熙骑兵同时冲上来。一左一右。

    秦琼没退。黄骠马往前迈了半步。双锏同时出手。右锏格开左边的枪,左锏砸在右边那个骑兵的头盔上。

    头盔瘪了。人软了。

    左边那个骑兵的枪被格开之后收回来,想二次刺。秦琼的右锏已经回来了。锏头从下往上撩,正中枪杆。枪杆是白蜡木的,扛不住六十五斤熟铜锏的撩击。断了。

    枪断了,骑兵愣了一拍。秦琼的左锏横着扫过来。砸在他的胸甲正中间。

    重甲没破。但人从马背上飞出去了。六十五斤的铜锏,砸在胸口,就算甲没破,里面的肋骨也碎了。

    三百亲卫跟着秦琼把口子堵死了。永熙的第二股骑兵被挤在口子里,进退不得。前面是秦琼的锏,后面是自己人。

    萧晏辞在对面的将旗下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气。

    合川城下,关羽三千人扛走了他的大纛。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他带两万禁卫军追过来,就是要把这口气出了。

    结果撞上了秦琼。

    一万五千人。挡了他两万禁卫军七次冲锋。

    “再冲。”

    旁边的副将犹豫了。“王爷,弟兄们连续冲了七轮,马力快到头了——”

    “我说再冲!”

    副将闭了嘴。

    第八次冲锋。

    这回萧晏辞把自己的亲卫营拉出来了。一千人。永熙禁卫军里的禁卫军。人人双层重甲,马也披甲。冲起来地面都在颤。

    一千重甲骑兵从正面压过来。

    秦琼看见了。

    他把双锏往鞍上一挂。从马鞍后面摸出一样东西。

    一把枪。

    不是普通的枪。枪杆是镔铁的,枪头比寻常枪头长出三寸,刃口开了血槽。这是秦琼年轻时候用的兵器。后来改用双锏,枪就一直挂在马鞍后面当备用。

    今天得用了。

    双锏破重甲好使,但对付一千人同时冲过来的铁罐头,锏的攻击距离不够。枪长。能在他们靠近之前先捅到人。

    秦琼把枪端平。枪尖对着正前方。

    “跟我走。”

    他没喊冲。就三个字。

    黄骠马往前跑起来。三百亲卫跟上。一万多骑兵跟上。

    两边对冲。

    地面的震动从脚底板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腰。

    五十步。

    秦琼的枪动了。

    第一枪。刺。枪尖从永熙骑兵的面甲缝隙里穿进去。面甲是铁的,缝隙只有两指宽。秦琼的枪尖比一指还细。穿进去了。

    拔枪。血从面甲缝里喷出来。

    第二枪。不刺了。挑。枪尖从下往上,挑在一匹战马的护颈甲下沿。护颈甲跟胸甲之间有一道接缝。枪尖从接缝里切进去,割断了马脖子上的大动脉。

    马栽了。背上的骑兵翻滚出去,被后面的马踩过。

    秦琼的枪法跟冉闵不一样。冉闵是暴力碾压,秦琼是找缝。重甲再厚,总有缝。关节处,接合处,面甲的观察孔,腋下的活动区。秦琼的枪专往这些地方戳。

    一千重甲骑兵冲进泰昌阵线。两边绞在一起。

    铁甲碰铁甲的声音震耳朵。

    秦琼在人堆里杀。枪挑了七个,锏砸了三个。黄骠马的胸口挨了两枪,马甲挡住了,但马吃痛,速度慢下来。

    萧晏辞的亲卫营被秦琼的阵线吞进去了。一千人冲进去,出来的不到四百。

    萧晏辞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灰白。

    八次冲锋。两万禁卫军折了将近六千。马死了更多。草原上到处是倒毙的战马和散落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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