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八章 连人带刀劈两半
    临江渡东岸。

    天还没亮透。江面上的雾气被两岸山壁夹着,散不出去,整条水道灰蒙蒙一片。

    永熙前锋大营扎在距渡口三里的高台地上。营寨连绵,旌旗密布。三万精兵列阵江岸,枪矛如林。

    主将陆元站在了望台顶。

    四十七岁,出身永熙军将世家,陆家三代皆为永熙镇边宿将。此人打了二十多年仗,从校尉一路摸爬滚到前锋大将,脸上一道从额角斜劈到下颌的旧刀疤,皮肉翻卷后愈合得极丑,但他从不遮掩,反倒当个资历炫耀。

    萧景琰给他的差事明白得很——守住临江渡两岸的岸防阵地,等主力舰队就位,铁索横江,把泰昌的补给线彻底掐死。

    陆元左手搭在刀柄上,扫了一眼对岸。

    泰昌那边驻扎了约莫两万步卒,隔着江面安营。连日来不进不退,既不搭浮桥,也不造渡船,就那么蹲着。

    “窝囊废。”陆元把这两个字吐出来,声音不高,了望台上几个参将全听见了。

    “泰昌那帮旱鸭子不敢过江。等陛下的主力舰队到了,铁索一拉,他们连退路都没有。”

    副将递了碗热汤过来。陆元接过去灌了半碗,把碗底的肉渣倒进嘴里嚼了嚼。

    “传令下去,今日全军在岸边列阵操演。旗鼓齐全,声势拉满。让对面那群泥腿子好好看看,什么叫永熙铁军。”

    他要的不是打仗,是碾压士气。

    辰时刚过,三万永熙精兵在临江渡东岸摆出了一个极其工整的方阵。前排盾墙,中排长矛,后排弓弩。号角齐鸣,战鼓隆隆。声浪压过江风,传到西岸。

    陆元骑着一匹白马,在阵前来回溜达。他没穿全甲,只套了半身锁子内衬,外罩紫袍,很有几分永熙宿将不怕死的派头。

    陆元冲着对岸喊,嗓门极大,练过的,“你那几万步卒过得来吗?过不来就趁早滚回老家种红薯去!洛水是永熙的,你们连水花都碰不着!”

    三万永熙兵跟着哄笑。笑声隔着江面飘过去。

    西岸泰昌大营里头,没人笑。

    关羽到得比兵快。三万步卒还在路上,他带着二十骑先锋和周瑜留下的几艘小船,昨夜渡江抵达东岸上游五里处的一处隐蔽滩涂。

    扎了一宿的营。吃了三斤牛肉,喝了两碗粗粮粥。

    天边刚泛白的时候,关羽已经在给赤兔——朱平安赐的那匹枣红马——上鞍了。他给这马起了这名字,没跟任何人解释为什么。

    二十名随行骑卒蹲在树林里啃干饼,看着这位新来的关将军一个人擦刀、喂马、紧甲,全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没一句废话。

    “将军,对面怕有三万人。咱们就这二十……”一个百夫长小声提了一嘴。

    关羽把青龙偃月刀的刀刃在晨露湿透的草叶上蹭了蹭,草叶被切成两半,飘落无声。

    “你们不用过去。”

    百夫长张了张嘴,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

    陆元在阵前骂了小半个时辰,骂得口干舌燥。对面安静得跟死了一样。他正要转身回帐子喝口茶,斥候飞马赶来。

    “将军!东岸上游五里处发现敌骑踪迹!人数不多,约二三十骑!正在沿江岸往这边移动!”

    陆元拧了下眉毛。

    “二三十骑?泰昌派人过江了?”

    “是。看旗号,打的是黑底金字——一个字。”

    陆元没听过这号人。

    “不知哪冒出来的杂鱼。传令,前哨营出五百骑,截了他。活要见人,死要见……”

    话没说完。

    东北方向的矮丘后面,尘土扬了起来。不是大队人马奔袭的那种遮天蔽日,就薄薄一层。

    一骑。

    从矮丘背后绕出来的,只有一骑。

    枣红马。

    马上那人穿着一身暗铜色的鱼鳞甲,没戴头盔。长髯飘在胸前,被江风吹得往一侧散开。右手倒提着一杆大得出奇的长柄刀。

    刀背宽逾四指,刀身在晨曦里折出一道寒光。

    那匹枣红马的速度不算快。四蹄落地的节奏稳得出奇,一步一步,踩在岸边的碎石滩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分量。

    不是冲锋。

    是散步。

    往三万人的军阵散步。

    陆元愣了一拍。他打了二十多年仗,第一次见有人单骑往三万人的阵前遛马的。

    “疯子。”他嗤了一声。

    但那声嗤笑刚出嘴,他后脖颈上的汗毛竖起来了。

    没有原因。就是竖起来了。

    不是怕。是某种极原始的、刻在骨头里的危险本能。猎物被食肉兽盯上时才有的反应。

    枣红马走到距永熙军阵前排不足两百步的位置,停了。

    阵前的永熙盾兵攥紧了盾柄。弓弩手搭上了箭。五百骑兵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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