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九章 三方混战
    雁荡关外。秋风碾过平原枯草。十万鸿煊骑兵连营十里,白帐篷铺开漫天苍白。

    鸿煊主将赫连城坐于中军大帐,手持酒碗。外面马嘶人沸。抵达关外的第三日。赵景曜的密令写得直白:围而不攻,拖延时日。待永熙与泰昌于东线水域两败俱伤,再长驱直入夺取定州粮仓。

    赫连城仰头饮尽酒水,将粗瓷碗重重磕在桌案上。一名校尉掀帘入内,单膝砸在泥地上。

    “今日派去叫阵的三千轻骑退下来了?”赫连城问。

    “回将军,刚撤回。青阳兵马缩在关内毫无动静,城楼上连个走动的哨兵都看不见。”

    赫连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十万铁骑陈兵平原,青阳余部不过是待宰的牛羊。靠一道破砖墙续命。等东边水路打乱,这雁荡关不攻自破。

    雁荡关城内。

    青阳西线统帅韩破军站在城墙女墙后。秋阳照着他发暗的铠甲。相府顾临渊派人送来的密信,连同那张详尽无比的鸿煊行军图,此刻缝在他的内衣夹层里。图上标示着鸿煊十万骑兵的营盘布局、换防口令、粮草囤积点。锦衣卫递来的这份死契,比鸿煊兵造局的堪舆图还要精细。

    这场豪赌没有退路。定州是青阳最后的命脉。鸿煊这头恶狼蹲在门口,若坐以待毙,等他们搜出绕关的牧羊小道,青阳便绝种了。

    守不住。必须把这头狼的肠胃挖出来。

    韩破军按住剑柄,低头看向城墙内侧。八万青阳守军无一人驻守城头。六万人抽调至后方山谷。耗时五天五夜,六万军卒在谷口与平原交界的漏斗地形处,掘出两万个三尺深的陷马坑。坑底倒栽着淬过粪水与狼毒的生铁蒺藜。两千架三弓床弩上满绞盘,瞄准平原入口。

    “入夜后,开正门。”韩破军下达军令。

    副将上前一步。“将军,开门迎战?鸿煊十万马军,我军出城野战……”

    “谁说野战。”韩破军拔剑斩断残破的木栏杆,“大开城门,全体后撤。把空城让给他们。他们要关隘,就送给他们。等骑兵挤进城门,穿过关隘,一头栽进咱们掘好的泥坑里,再关门放箭。”

    诱敌深入,舍弃天险。用一座雁荡关换鸿煊十万人的性命。

    子时。雁荡关厚重的包铜木门,伴着牙酸的轴承摩擦声向内敞开。

    鸿煊的游动斥候拉住马缰。吊桥砸落护城河。城门洞开,城楼无一盏灯火。

    斥候飞马奔回中军大营通报。

    赫连城披甲走出大帐。“空城计?青阳走投无路,玩弄这等杂耍把戏。”

    肥肉递到嘴边,不吃有负十万匹战马的粮草。

    “传令。左前锋营一万骑兵,先行入城探路。若无埋伏,主力跟进。天明之前,拔掉青阳军旗,插上黑狼旗。”

    一万轻骑高举火把,马蹄声碎裂平原夜色,直扑城门。沿途未遭任何阻击。雁荡关化为一座死城。粮草库、兵器坊全数清空。

    先锋将领见关内畅通无阻,立功心切,不待后阵指令,直接率部穿城而过,策马冲出雁荡关南门,直奔定州腹地。

    夜色深重。战马撒开四蹄狂奔。

    冲在最前列的百夫长身形猛然下坠,连人带马凭空栽入地下。

    战马前腿折断的骨裂声响彻旷野。紧随其后是第二骑、第十骑、第一百骑。

    两万个陷马坑在黑夜中显露狰狞。跌入坑底的战马被生铁蒺藜捅穿肚腹,脏器混杂血水流淌一地。骑手摔落泥潭,未及起身,后方战马的铁蹄已重重践踏在他们脊背之上。骨骼挤压断裂声连绵不绝。

    “停!有陷阱!勒马!”

    骑兵冲锋之势一旦拉开,退路全无。后军推搡前军,如同决堤浊流,前赴后继填入沟壑。一万先锋营半炷香内折损三千人。

    前方高坡,火把齐明。韩破军挥剑斩下。

    “放箭。”

    两千架三弓床弩齐齐击发。儿臂粗的精钢重矢顺着下坡斜面平射而出,横扫骑兵前阵。一根重矢贯穿两匹战马及三名铠甲骑兵,将人畜死死钉连于泥土之中。

    城外。赫连城接获先锋遇伏战报,拔出佩刀劈碎案桌。

    “韩破军找死!敢出城设伏!全军压上,踏平他们!”

    九万主力倾巢而出,自雁荡关北门灌入。关内街巷狭窄,骑兵拥挤一团,速度优势丧失殆尽。待主力挤出南门,迎头撞上溃退而回的先锋残部。自相践踏,阵脚大乱。

    青阳重弩无需瞄准,对准密集人群不断扣动悬刀。箭雨洗地,残肢横飞。

    赫连城被亲卫持盾死保,眼睁睁看骑兵沦为箭靶。

    “撤退!退出雁荡关!”赫连城高呼。

    退路已被切断。雁荡关北门外,洛水支流的江面之上,灯火通明。

    永熙水师抵达战场。

    谢凌云立于五层楼船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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