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九章 识破百毒诡计
    落日谷土司府。

    带血的头盔砸在青石砖上,顺着台阶滚落。焦臭味混着头盔里的熟肉味,弥漫开来。

    报信的蛮兵胸口插着一截断裂的流矢,爬进堂内。连喘气的力气都耗尽了,只剩半条命吊着。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烧没了……四万人,全成了炭。骨木大统领连块整骨头都没留下。”

    蒙铎瘫在铺虎皮的太师椅上,双腿打摆子,停不住。胯下透出刺鼻的腥臊。

    四万藤甲兵。九十六洞最硬的家底。没拔刀,没放箭,在葫芦口外成了一堆灰。

    他跳起来,一脚踹翻面前的紫檀木案。满桌的果酒烤肉碎了一地。

    “收东西!进深山避风头!”

    蒙铎冲进后堂,拖出两个半人高的红木箱,胡乱往里塞金条、玛瑙和女人们的银饰。手指哆嗦,锁扣怎么都按不紧。

    鸿煊王朝派来的折扇密使,脸白得没血色。他本指望靠这群蛮子拖死泰昌大军,自己好捞份开疆拓土的奇功。现下大头阵被一把火扬了,诸葛亮的大军转眼压到落日谷。留在这儿就是等死。

    密使猫着腰,收起折扇,贴着墙根往门外蹭。右脚刚挪过门槛。

    呛啷!

    短柄弯刀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死死钉在门框上。刀柄颤鸣。削断的几缕头发飘落。

    密使腿一软,跪倒在地。

    蒙铎光脚从后堂窜出,双眼赤红,一把揪住密使后衣领,把百十斤的人硬生生拎回大堂。

    “想溜?”蒙铎满嘴酒臭喷在密使脸上,解下腰间麻绳往他脖子套,“你家皇帝给的八十万两,买了我四万条命。现下大祸临头,你拍拍屁股走人?等泰昌兵马杀进来,老子拿你的人头去顶罪换前程!”

    密使被勒得翻白眼,双手死死扒拉粗麻绳,脚跟乱蹬:“洞主饶命……大军进山难如登天……还有回旋余地……”

    “放屁!”蒙铎手上加劲,麻绳陷入皮肉。

    寨门外,地动山摇。鸟兽惊飞。

    咔嚓。

    落日谷两扇三人高的铁桦木大门,连同门后的三座竹楼哨塔,被一脚踩得稀烂。

    木屑横飞。一头通体长青毛的怪物跨入竹寨。一头变异巨象,比寻常大象高出半个身子,长牙套着精钢铁刺。每迈一步,地面都要震几下。

    巨象背上,盘腿坐着个铁塔般的人。

    九十六洞真正的总盟主。蛮王,烈敖。

    身高丈二,青筋虬结的肌肉涂满黑白交错的避虫油彩。右臂没穿甲,光裸的皮肉上缠着一条手腕粗的眼镜王蛇。三角蛇头高高昂起,吐着猩红信子。

    六万名披兽皮、提涂毒标枪的山地精锐蛮兵,潮水般涌入落日谷,将土司府围得水泄不通。这群人没有藤甲的笨重,全赤脚短衣。腰间别着开山柴刀和竹管吹箭。常年在老林子里穿梭的杀人恶鬼。

    巨象走到堂前停下。象鼻甩动,卷下门框上的弯刀,嚼甘蔗一样在嘴里嚼碎,吐在蒙铎脚边。一地碎铁渣。

    烈敖从象背跃下。两层楼高的距离,落地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石板被踩出两条裂纹。

    他弯下腰,透过门扉看向里面抖成一团的蒙铎,满脸横肉挤出个嗤笑的轮廓。

    “没出息的狗才。”烈敖声音粗哑,如砂纸磨铁,“死几万个穿破草衣的废物,就把你吓尿了裤裆?那藤甲本就是个点火就着的破烂货。你那点花架子,丢尽了十万大山的脸。”

    蒙铎丢下绳子,连滚带爬扑到阶下,头磕得砰砰作响:“大王救命!南人邪门。葫芦口天降大火,根本没法打!”

    烈敖起脚,粗壮的大腿直接把人扫出三丈远。蒙铎撞在木柱上,吐出一口血,趴在碎瓷片里不敢动。

    眼镜王蛇顺着烈敖胳膊爬到肩膀,对着地上的密使吐信。毒液滴在木地板上,冒起白烟。

    密使缩成一个鹌鹑,大气不敢出。

    烈敖伸手掐住蛇头七寸,扯下来在手里把玩:“平原上的两脚羊,也就是仗着几张破弩、几坛子油火。真以为过了葫芦口,就能在这南疆老林子里称王称霸?”

    烈敖大步踏入正堂,在蒙铎那张太师椅上坐定。木椅不堪重负,发出嘎吱的碎裂声。

    “传我号令。”烈敖没看底下的喽啰,直截了当发话。

    左右四名戴青面獠牙面具的峒主出列听差。面具下渗出陈年草药的苦涩味。

    “泰昌的兵全是从江南抽调的。到了咱们的地界,靠两条腿走烂泥路,一天顶多十里。”烈敖粗糙的手指蘸着碗里的残酒,在桌面画了几道水痕,“他们要打落日谷,必经白水河。”

    他指着第一名鬼面峒主:“去开毒窟。把千足虫、黑斑蜘蛛、七步蛇胆,还有去年烂在泥潭里那些带疫病的野兽烂肉,全挖出来。打碎,用石臼捣烂,熬成血水。”

    鬼面峒主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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