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明黄的龙袍被他随手扯下,丢在地上,像一片凋零的落叶。
殿内,满朝文武,跪了一地,鸦雀无声。
他们看着那件龙袍,又看了看殿外那决绝的背影,一个个如遭雷击,脑子里嗡嗡作响。
皇帝
竟然为了一个粮仓,亲自上阵了?
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萧何瘫跪在地,老泪纵横,嘴里反复念叨着:“疯了都疯了”
贾诩却缓缓直起了身子,他走到那件被遗弃的龙袍旁,弯腰,拾起,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他浑浊的眸子,望着殿外,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复杂的微光。
这天下,怕是真的要换一种活法了。
京城,长街。
马蹄声,急如骤雨。
朱平安一马当先,玄色的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典韦与许褚,如两尊移动的铁塔,一左一右,紧紧护卫。
他们身后的虎卫,人人面带煞气,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点点火星。
街道上,一片狼藉。
三大家族被抄,积压了太久的民怨,找到了宣泄口。
平日里温顺如羊的百姓,此刻双眼通红,扛着抢来的桌椅,抱着抢来的绸缎,脸上挂着一种混杂着狂喜与茫然的神情。
他们看见一队铁骑如风驰电掣般冲来,为首的,竟是一个面容俊秀,眼神却冷得像冰的年轻人。28墈书王 耕辛嶵全
有人认出了他。
“是是陛下!”
一声惊呼,人群像被热油泼了的冷水,瞬间炸开,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朱平安目不斜视,马鞭一指,直奔城东南。
那滔天的民怨,是他亲手点燃的。
而此刻,他要去扑灭另一场,能将他所有根基都烧成灰烬的,更大的火。
皇家粮仓。
与城中其他地方的喧嚣不同,这里,静得可怕。
高大的仓门紧闭,墙头上,站着一排排手持长枪的守卫,神情肃穆,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紧张。
粮仓之外,空旷的场地上。
那个青衫文士,正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丝悠然的笑意,仿佛不是来纵火的,而是来踏青的。
在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一个个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
风,吹动他青色的衣角。
他没有看那紧闭的仓门,而是抬头,望向了京城的天空。
那里的火光与浓烟,在他眼中,像是一副绝美的画卷。
“差不多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游戏,该进入下一场了。”
他正要下令。
忽然,一阵细微的,如同铁叶摩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青衫文士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猛地回头。
只见粮仓四周的街道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排排身着重甲的士兵。
他们悄无声息,如鬼魅般,封死了所有退路。
玄色的铁甲,血红的披风,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经历过尸山血海的冷漠。
背嵬军!
为首的,是一员手持沥泉枪,面容坚毅的年轻将领。
岳飞!
他没有喊话,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冷冷地锁定了青衫文士。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青衫文士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竟会如此之快!
“动手!”
他厉喝一声,不再有半分犹豫。
身后的十几名黑衣人,如同离弦之箭,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火油弹,扑向粮仓!
可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
“放!”
岳飞的口中,只吐出一个字。
“咻——咻——咻——”
箭如雨下!
那些黑衣人,身手虽高,但在这种无差别覆盖的箭雨之下,根本无处可躲。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眨眼之间,十几名一流好手,便被死死地钉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下的土地。
只有那青衫文士,身法诡异,如一片飘零的落叶,在箭雨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所有要害。
可他刚一落地,一杆冰冷的,带着无尽杀意的长枪,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沥泉枪。
枪尖,离他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