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撕裂黑暗的刀光
    圣旨一下,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京城这锅早已沸腾的油里。卡卡小税旺 无错内容

    “押镇南将军李朔,回京!”

    短短九个字,却比千军万马的奔袭更让人心惊肉跳。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陛下对李朔的信任,已经彻底崩塌。

    这意味着那三万刚刚归顺,军心未稳的镇南军,成了一支悬在南境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意味着,朝堂之上,所有与“李朔”二字沾上关系的人,都将被卷入这场名为“清算”的绞肉机里。

    一时间,京城上下,暗流汹涌。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大门紧闭,连狗都不敢多吠一声。而那些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故旧,却开始频繁走动,在昏暗的密室里,交换着彼此眼中的惊惶与算计。

    弹劾李朔的奏章,如雪片般飞入养心殿,又被原封不动地送进了专案组所在的城西秘宅。

    城西,秘宅。

    暗室的灯火,已经燃了三天三夜。

    狄仁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面容枯槁,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力。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合眼了,案牍上堆积的卷宗,比他的人还高。

    锦衣卫的血腥味,东厂的阴风,混杂着纸张的霉味,让这间密不透风的屋子,像一个巨大的、正在腐烂的棺材。

    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寒气涌了进来。

    狄仁杰没有睁眼,只是沙哑地问道:“都走了?”

    “走了。”一个年轻的刑部主事,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恐惧,“陆都督带人去抄中书舍人王冕的家了,曹公公曹公公说他要去宫里,向陛下哭诉人手不够。”

    狄仁杰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却比哭还难看。

    陆柄和曹正淳,一个是疯起来连自己都砍的疯狗,一个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毒蛇。这两人联手,京城的天,已经被捅出了一个又一个窟窿。

    可那个藏在最深处的敌人,依旧没有露面。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耐心地等待着,看着他们把整个猎场搅得天翻地覆,自己却岿然不动。

    “把最新的奏章拿来。”狄仁杰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已经看不出半分清亮,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浑浊。

    主事不敢多言,将一摞还带着墨香的奏章,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边。

    狄仁杰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是御史中丞周显的奏章,洋洋洒洒三千言,历数李朔十大罪状,引经据典,文采斐然,请求陛下立刻将李朔明正典刑,以安天下。

    “呵。”狄仁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他拿起朱笔,没有在奏章上批注,而是在手边那张早已画满红线的京城舆图上,周显府邸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他又拿起第二本,第三本

    每一本奏章,都代表着朝堂上一股势力的动向。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在惊涛骇浪中,试图自保,或是浑水摸鱼的人心。

    暗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炭笔在舆图上划过的声音。

    那年轻主事站在一旁,手脚冰凉,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罪过。他看着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正在疯狂运转,没有半分情感的机器。

    不知过了多久,狄仁杰终于放下了笔。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他缓缓闭上眼,似乎是想小憩片刻。

    也就在这一刻。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竹管被刺破的声音,在死寂的暗室外响起。

    年轻主事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外,是他最信任的两名刑部护卫,皆是军中好手。

    或许,是风声?

    他回过头,正想问狄仁杰是否需要添些茶水。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从门缝底下,悄无声息地,蜿蜒而入。

    那黑线,像一条活着的毒蛇,在地板上游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狄狄大人”主事的声音,在颤抖。

    狄仁杰没有回应。

    黑线在他的脚下停住,然后,缓缓升起。

    那不是线。

    那是一缕烟。

    一缕漆黑如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的,诡异的黑烟。

    主事只觉得鼻子一痒,随即,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上大脑!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那盏昏黄的油灯,在他眼中分裂成了数十个,上百个,像一群恼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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