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生得倒也算端正,只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浑浊的昏聩之气。
眼泡浮肿,眼袋下垂,显然是常年沉溺酒色所致。
他的身材极为肥胖,整个人如同一座肉山般堆在轿中的软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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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明黄色绣金龙的龙袍被撑得紧绷绷的,腰间那条金镶玉的腰带深深勒进肥肉里,将本就臃肿的身躯勒成了两截葫芦。
他的脸颊上的肥肉层层叠叠,将一双本就昏聩的眼睛挤得只剩下两条细缝,下巴上的赘肉垂下来,堆叠在胸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坐在那里,便如同凡间过年时捆起来的肥猪,浑身肥膘堆积,连挪动一下都显得费力。
此人正是金国当今的皇帝,金志仁。
尽管身形臃肿肥胖,气息混乱驳杂,但这位金姓肥猪竟然是一个筑基修士。
而另一人则与之截然相反。
那是一个身穿深灰色道袍的中年人,身量清瘦修长,面皮白净无瑕,下颌蓄着三缕漆黑的长须,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派。
他头戴一顶紫金道冠,冠上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翠绿宝石,隐隐有灵光流转。
右手持着一柄白玉拂尘,拂尘的丝线根根晶莹剔透,随风轻摆,从其上流转的灵光来看,这拂尘赫然是一件极品法器。
此人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沉凝内敛,赫然也是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
唯一不协调的是,他的双眼之下隐隐透着一股淡红色的血煞之气,将他那副仙风道骨的形象衬得多了几分诡异。
此人正是金国的国师。
“国师,今日这寿宴办得如何?”
金志仁眯着一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油腻的声音从层层叠叠的下巴中挤出来,带着几分得意。
“回陛下,陛下乃九五之尊,寿宴自然要办得举世无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的百姓以陛下为天,为陛下贺寿,是他们的福分。”
国师微微欠身,手中白玉拂尘轻轻一摆,声音平稳如水,带着几分出家人特有的清冷。
他的目光扫过轿下那些欢呼雀跃的百姓,眼中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看的不是人,而是一堆养料。
金志仁闻言,那张堆满肥肉的脸上挤出一个满意至极的笑容,抬起一只同样肥胖的手,朝着红毯两侧的百姓轻轻挥了挥。
这个简单的动作,瞬间将百姓们本就高涨的情绪推向了癫狂的顶点。
“陛下看我了!陛下看我了!”
“陛下冲我挥手了!我这辈子值了!”
“陛下万岁!陛下万万岁!”
百姓们疯狂地挥舞着双手,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妪更是激动得险些昏厥过去,被身旁的同伴扶住才没有栽倒在地。
而偏偏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子略带讥讽的声音响起,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竟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百姓的耳中。
“金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吃,这位国王简直是头肥猪啊……”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周围的百姓身上,让那一小片区域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说话之人。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衫,面容舒朗,眉目清俊,周身气度从容不迫,与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格格不入。
他身侧还站着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裙女子,身段窈窕纤细,虽看不清容貌,单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眸,便已灵动清澈得如同山间清泉。
陈帆望向那尊被近百人抬着的巨大轿子,望着那轿上堆积如山的肥肉,望着那数十个容貌各异的美女,望着那金冠龙袍下那双昏聩浑浊的眼睛……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因为他的神魂感应到了一股令他极为厌恶的气息。
那是血煞之气。
服用血丹筑基后残留在体内的血煞之气。
身为自诩为名门正派的青岚宗弟子,陈帆曾在宗门的藏经阁中看过关于这些魔道修炼法子的只言片语。
此法以生灵精血为引,炼制血丹以求筑基,但修炼出来的灵力中会掺杂血煞之气,极易走火入魔。
而眼前这位金国皇帝,周身弥漫的血煞之气虽已被某种秘法遮掩了大半,却瞒不过他的神魂。
陈帆的目光渐渐变得冷冽,冷得如同万年寒潭深处不见天日的玄冰。
瞳孔深处,那缕幽蓝色的冷火悄然跃动。
他本就是为了替白瑾之报仇才来的金国,已经做好了杀掉这位昏君的准备。
可他还是没想到,这位皇帝竟然是血丹的服用者。
血丹的炼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