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公子放了那些人的性命,她们之中,说不准就会有谁记恨公子,日后得了机缘,修为大成,回来寻仇。即便她们报不了仇,也会像今日的瑾之一样,带着公子回来寻仇。”
“公子历经九死一生才筑基成功,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的修为。若是因为一时心软,留下了祸根,日后遭了不测……那瑾之便是哭死,也换不回公子的性命了。”
白瑾之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瑾之不会责怪公子,公子做的没错,对敌人,就不能心慈手软。这是瑾之昨日亲手杀了那两个人之后,才明白的道理。”
她轻轻将陈帆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着自己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公子不必担心瑾之会与公子心生隔阂。瑾之虽然还是看不得无辜之人惨死,虽然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可瑾之永远不会因为这种事,便对公子生出什么芥蒂。”
她转过头,眼眸认认真真地看着陈帆,眼尾还微微泛着红,可那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都要清澈。
“经历了昨日的事,瑾之已经明白了。从前瑾之总以为,只要自己心存善意,旁人便会以善意相待。可昨日那金虎,明明是我们先被他欺辱,瑾之不过是自保,却要被那些百姓骂作妖女,骂作细作。”
“瑾之这才明白,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温柔相待。对恶人仁慈,便是对善人残忍。公子杀那些人,虽然狠了些,却是为了以绝后患。瑾之……能理解。”
陈帆听她说完这番话,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他本以为白瑾之会质问他,会责怪他,会与他心生隔阂。
他甚至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好了那套斩草除根的说辞。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白瑾之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陈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讶然道:
“我还以为……你要怪我滥杀无辜,然后与我产生隔阂呢。”
白瑾之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
她鼓起勇气,认认真真地说道:
“公子怎么会这么想?瑾之一心爱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话音落下,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一心爱你。
这般直白露骨的情话,竟就这么从她口中说了出来。
白瑾之的脸,在这一瞬间彻底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连那小巧玲珑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瑾之什么都没说!公子什么都没听见!”
陈帆看着她这副掩耳盗铃的可爱模样,心中的心结彻底消散了。
他知道白瑾之虽然仍是那个善良温软的女子,但再也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敢面对的温室花朵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出手,轻轻捧起白瑾之的小脸。
白瑾之不敢看他,垂着眼帘,睫毛簌簌颤动,那张脸红得如同熟透的蜜桃,让人看了便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陈帆心痒难耐,低下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白瑾之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要挣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软得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只能闭上眼,仰起头,任由那股熟悉而霸道的气息将自己整个人吞没。
白瑾之只觉得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春水,若不是陈帆的手臂牢牢环着她的腰肢,她恐怕早已从剑上跌了下去。
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攀上了陈帆的脖颈,纤细的手指轻轻抓住他后颈的衣领,身子紧紧贴着他,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
脚下的剑光在这一吻中微微晃动了几下,又渐渐恢复了平稳。
……
剑光继续向东南方向飞行。
越往东南,脚下的地势便越发平坦开阔。
纵横交错的河网将广袤的平原切割成一块块规则的田亩,稻田中的稻苗已抽出了青翠的穗花,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又飞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白瑾之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那张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却又多了一层因灵力消耗过度而泛起的苍白。
她操控剑光的动作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流畅自如,剑身在空中微微晃动,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丹田中那九个淡蓝色的灵力旋涡,此刻已缩水了大半,边缘的灵光明灭不定,尤其是那第九个气旋,更是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消散。
陈帆察觉到了她的状态,正要开口让她降下调息,目光却忽然被前方天际线处浮现的景象吸引了。
那里,一座巨大的城池,正静静地盘踞在平原之上。
城池占地极广,单是城墙便足有近十丈之高,通体以青灰色的巨大城砖砌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凝厚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