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跪伏在地。
那肥胖的身躯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晚辈金纪,见过前辈!”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着恭敬:“不知前辈驾临小城,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陈帆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胖子。
“你是来替那人寻仇的?”
陈帆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道:“还是想……来抓我的?”
金纪被这句话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肥胖的脸已吓得没有一丝血色:“前辈明鉴!晚辈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那金虎无恶不作,占人良田、强抢民女、盘剥百姓、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晚辈早已有心向陛下进谏弹劾此獠,只是苦于此獠势大凶悍,晚辈修为低微,不是他的对手,才忍辱负重与他周旋到今日!”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打量陈帆的脸色,见陈帆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这才壮着胆子继续往下说。
“如今前辈手刃此人,实在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晚辈替小城两万百姓,叩谢前辈仗义出手的侠义心肠!”
话音落下,他以头触地,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磕得青石板都微微震颤。
陈帆心说,此地的人倒是都会拍马屁。
那文三儿方才也是这般说辞,什么替天行道、为民除害,连用词都如出一辙。
“拍马屁的话就不必讲了。”
陈帆淡淡开口:“你过来,我有几句话要问你。”
金纪闻言浑身一颤,却不敢有半分违逆。
他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躬着腰,垂着手,迈着小碎步走到廊檐下,在距离陈帆三尺之处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既不显得疏远,又不至于冒犯,是他这些年官场沉浮中琢磨出来的分寸。
“前辈请问,晚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金纪一边说,一边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盒,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陈帆面前。
“这是晚辈的一点薄礼,还请前辈笑纳。不成敬意,聊表寸心。”
陈帆眉头微挑,接过玉盒。
盒身触手温润,是以整块上等白玉雕琢而成,光是这盒子便价值不菲。
他轻轻打开,一道淡淡的翠绿光芒从盒中透出。
盒中铺着一层上等的红绒布,布上静静躺着一株老山参。
参体长约尺许,根须完整,芦头密集,参体上隐隐有云絮状的纹路流转,那道翠绿的光芒便是从参体内部透出的。
一股浓郁到近乎粘稠的参香从盒中逸散开来,钻入鼻腔,沁人心脾,连丹田中的真元都微微跳动了一下。
上千年份的老山参。
陈帆微微点头,这东西虽对他个筑基修士而言已无大用,可对白瑾之来说却是极好的补品。
她若突破到炼气九层,正需这等大补之物来稳固修为,夯实根基。
这人,倒是懂事的很。
“你倒是懂事。”陈帆合上玉盒,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金纪闻言,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去了一半。
有了这句话,自己今日这条小命,多半是保住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深深鞠了一躬,那张肥胖的脸上满是恭敬与惶恐:“能入得了前辈的眼,是晚辈三生有幸。前辈若不嫌弃,晚辈府上还有些灵药,回头一并送来请前辈过目。”
陈帆没有接他这句话,只是随意抬了抬手。
一股柔和的灵力从陈帆掌心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金纪的双臂,将他从鞠躬的姿势缓缓扶起。
力道温而不软,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金纪被这股柔和的灵力托起,心中又是一惊。
眼前这人的手段当真是深不可测,这灵力若是想捏碎他的喉咙,他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
“我且问你。”
陈帆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你们金氏王朝,外姓不能为官的规矩,是什么时候定下的?”
金纪闻言微微一怔,他没想到眼前这位竟会问这个。
不过他能在官场上混这么多年,早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只是愣了一瞬便立刻回过神来,思索片刻后恭敬答道:
“回前辈,晚辈记得,大约是十年前的事了。”
“十年前……”
那刚好跟白瑾之被抄家流放的时间对得上。
陈帆微微点头,又问道:“你可知,为何要定下这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