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望,几个丫鬟婆子的脸便不约而同地泛起了红晕。
方才她们低着头不敢看,只当这位仙长老爷是个凶神恶煞的粗豪人物。
可此刻抬头一看,才发现这位金大人竟生得如此年轻俊朗。
身姿挺拔如青松,眉目舒朗似朗星,一身淡青色的长衫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周身气息沉凝内敛,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从容与贵气。
与金虎那个满脸横肉、动辄打骂下人的粗鲁匹夫相比,眼前这位金大人简直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若真能被这位金大人收了,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不,这是个好事,简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那几个小妾也是眼睛一亮。
金虎的正室止住了哭声,眼睛在陈帆身上来来回回地扫了好几遍,眼中的惊惶渐渐被一种难以掩饰的惊喜所取代。
其余的妾身脸上也是喜色难掩,甚至还有几人微微红了脸。
金虎死了,她们本以为自己要跟着完蛋。
可眼前这位金大人,论相貌、论实力、论身份,哪一样不比金虎强上百倍千倍?若他当真肯收留她们……
陈帆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只是低头看向文三儿,语气温和道:“文三儿,你做得不错。”
文三儿闻言大喜。
这位仙长老爷夸他了!夸他做得不错!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脑袋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谢仙长老爷夸奖!小人愿为仙长老爷肝脑涂地!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他每磕一个头,便将一连串的恭维话往外蹦。
什么仙长老爷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什么青天大老爷为民除害功德无量。
陈帆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
一小簇幽蓝色的火焰自他掌心窜起,火焰不过指甲盖大小,颜色蓝中透白,焰心处近乎透明,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在夜色中,它看起来如同一只幽幽的萤火虫,美丽而脆弱。
可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觉得它脆弱。
文三儿磕头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那簇在陈帆掌心轻轻跳动的幽蓝火焰,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从骨髓深处涌出的恐惧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想起了徐德胜是怎么死的。
“仙长老爷,您这是……”
那簇幽蓝火焰从陈帆掌心飘起,飘飘悠悠地飞到了半空。
它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从指甲盖大小变成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变成头颅大小,从头颅大小变成水缸大小,又从水缸大小变成了丈许见方的遮天巨幕。
幽蓝色的光芒笼罩了整座后院。
跪在地上的那群女眷下人们,此刻终于意识到不妙。
尖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在同一瞬间炸开。
有的人站起身想跑,有的人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还有的人裤裆一热,腥臊的尿液浸透了裙摆。
老何的脸色骤变,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要逃离,可那遮天蔽日的幽蓝巨焰已轰然笼罩而下。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因为所有人的喉咙,都在被寒焰触及的一瞬间便被冻住了。
廊檐下,灯笼里的烛火微微晃动了一下。
庭院中,几十尊栩栩如生的冰雕以各种姿态定格在那里。
金虎的妻子刘氏跪在地上,脸上凝固着惊骇与难以置信。
十几个小妾起身想要逃,一条腿还未迈出半步便被冻在了那里。
文三儿跪在陈帆脚边,额头还贴在地面上。
然后,冰雕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扩大。
一块块碎裂的冰块从冰雕上剥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冰块之中冻着血肉、冻着骨骼、冻着衣衫,在触及地面的瞬间便化作一滩冰水。
冰水甚至来不及向四周流淌,便又迅速蒸腾化作缕缕白雾消散在夜风之中。
整个过程安静得近乎诡异。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没有骨肉碎裂的脆响,没有焦臭弥漫的浓烟,只有冰晶碎裂的细微咔嚓声,以及冰水蒸发时那若有若无的嗤嗤轻响。
不过短短十数个呼吸之间,满院子的人便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廊檐下的灯笼轻轻晃动着,昏黄的光芒洒在青石板上。
那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一滴血迹,没有一丝灰烬,只有十几片深色的湿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变小,最终连那湿痕也彻底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