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虎被他捧得哈哈大笑,一脚将他踹了个跟头,骂了句你这狗奴才倒是会说话。
从此文三儿便是金虎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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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得貌丑干瘦,打架斗狠的事轮不到他,可他却有一样旁人不及的本事:溜须拍马,阿谀奉承。
将金虎的每一句话都奉若圣旨,将金虎的每一个眼神都揣摩得明明白白。
十几年下来,他从文三儿变成了文爷,从那个吃不饱饭的瘦皮猴变成了这座三进大宅的管家,从随便哪个护院都能踢一脚踹一脚的狗奴才变成了现在连徐德胜这等炼气修士都要跟他客客气气的文爷。
金虎是他的主子,是他的天,是他拥有如今这一切的根基。
若是金虎真的死了……
文爷在心中拼命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爷是神仙中人,是金家的血脉,在这小小的城中,谁能动得了他?
这泼皮定是发了失心疯,或是吃多了黄汤,才会有这般不知死活的想法。
徐德胜自然不知道文爷心中在想什么。
他抚着下颌那三缕稀疏的长须,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嘛,此地距离城门也不过半炷香的脚程。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我亲自走一趟,去看看这泼皮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两个正踩着泼皮的护院,吩咐道:
“你们暂且先别打了,万一将这赖子打死在府上也不吉利。”
那两个护院闻言对视了一眼,手上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文爷虽然心中笃定老爷不可能出事,却也不好拂了徐德胜的面子。
毕竟人家是炼气二层的修士,真要论起来,身份比他还高上一截。
徐德胜不再多言,整了整衣衫,迈步出了院门,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街道中。
文爷站在廊檐下,眼睛眯起望着徐德胜消失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连半炷香都不到,传来一阵急促到近乎踉跄的脚步声。
一道灰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正是去而复返的徐德胜。
可此刻的徐德胜,与方才判若两人。
那张向来沉稳从容的脸上,已是一片煞白。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顺着消瘦的脸颊淌进胡须里,将三缕长须黏成一绺一绺的。
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去了半条魂。
“徐先生,那刘赖子果然是在消遣我们吧?”
徐德胜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气来。
他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文、文爷……大事不好了……”
文爷心中咯噔一声,他一把抓住徐德胜的胳膊,厉声喝问道:“什么大事不好了,你给我说清楚!”
徐德胜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声音道:“我方才赶到了城门口的主街……远远便看见街心围了一大群人,有衙门的捕快,有守城的士卒,还有许多胆大的百姓。”
“我挤进去一看……老爷他……他趴在街心,早就没气了!胸口处一个碗口大的窟窿从前胸直直贯穿到后背,连铁甲都被打了个对穿!血淌了一地,周围的青石板都染红了!”
文爷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徐德胜的胳膊,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脊狠狠撞在廊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瞳孔如同失去了焦距一般空洞无神。
老爷死了?
金虎死了?
那个在这座小城中横行霸道了几十年、无人敢惹的金爷,就这么死了?
那个被他奉若神明、赖以生存的主子,就这么死了?
完了。
全都完了。
他的一切,这座大宅管家的身份,那些攒了十几年的金银细软,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护院和下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依附在金虎身上才有的。
可如今,金虎竟然死了!
就在这时,宅子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听到了动静,纷纷从前厅、厢房、后院赶了过来。
最先赶到的是金虎的正室夫人。
她身后跟着两个贴身丫鬟,再后面还有三房小妾,打扮得一个比一个花枝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