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糙肉厚坚固如铁,在整个散修坊市里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可在这位陈公子面前,屁也不是。
被打得跟打小孩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如今陈公子更是筑基成功,气息比那时不知强了多少倍。
现在她们这些人,便是再借她们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对陈帆生出半分觊觎之心。
陈帆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千灵石单独放在一旁,这才抬起头,看向柳姨。
“柳姨。”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仍在愣神的柳姨猛地一个激灵。
“瑾之是十万女修里面也难得一见的美貌,我便付十万零一千灵石为她赎身。这样能否算是合了规矩了?”
柳姨被他这么一问,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在心中暗暗算计。
十万灵石。
十万零一千灵石。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在这坊市中摸爬滚打几十年,见过的为女子赎身的,不在少数。
那些炼气期的散修,攒个几千灵石便是倾家荡产,也只能替最末等的妓子赎身。
能出到上万灵石的,便已是修为不弱的筑基修士了。
便是那位已经死了的周长老,报出十万灵石的价格时,也明里暗里暗示要筹措灵石,显然是拿不出这么多现钱的。
寻常的风尘女子,看着能卖上几万灵石的价格,但那都只是虚高唬人的数字罢了。
谁会真拿这么大一笔灵石来换一个风尘女子?
来了,也是讨价还价,将价格压到实处。
像陈帆这般,不还价、不赊账,直接拿现灵石砸出来的,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
而且,看她家少爷这般毫不在意的样子,显然对陈公子拿出这么多灵石一点都不意外。
柳姨心中又是感慨又是欣慰。
瑾之啊瑾之,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遇上了陈公子这般的人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端起端正的笑容,朝着陈帆深深行了一礼。
“回陈公子,十万零一千灵石,完全合乎规矩。老身代钱家、代瑾之,谢陈公子恩惠。”
她直起身,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与感慨。
“陈公子,说实话,老身在这坊市中待了几十年,见过的为女子赎身的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可像您这般,不还价、不赊账,直接拿现灵石砸出来的,老身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
“瑾之能遇上您,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围的侍女们此刻也终于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十万灵石……白姑娘真的被十万灵石赎身了……”
一个年轻的侍女喃喃着。
“还是十万零一千枚……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白姑娘真的好幸运……能遇上陈公子这样又有实力又重情义的筑基大修……”
“若是有人能这般对我,便是让我只活一个月也值了……”
她们窃窃私语着,声音虽压得极低,可那股子羡慕与向往,却怎么也藏不住。
陈帆的目光从柳姨身上移开,落在白瑾之脸上。
此刻,白瑾之抱着那个雕刻着暗金色兰花纹路的木盒,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帆迈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那双早已盈满泪水的眼眸。
“既然如此,那白姑娘以后就摆脱贱籍,成为自由身了。”
白瑾之仰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那张面纱早已被她急促的呼吸吹得微微拂动,露出面纱下一小截白皙如玉的下颌和微微颤抖的樱唇。
她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些积压了近十年的委屈、辛酸、绝望,那些在无数个深渊中独自挣扎的痛苦,那些原本被埋在心底最深处、以为永远不会再被翻开的伤疤。
在这一刻,被一句简单的摆脱贱籍,成为自由身,尽数翻涌而上。
她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然后,她猛地松开怀中的木盒,整个人扑进了陈帆怀里。
“公子!”
她的哭声隔着陈帆的衣襟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与颤抖。
“谢谢……谢谢公子……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木盒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盒盖弹开,那张泛黄的身契从盒中滑出,落在青石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