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盯着葫芦上那几道陆续离开的身影。
最先离开的,是那个相貌平平的女弟子,想来也杀不了阴昌。
紧随其后的,是那个招摇的钱富贵,他父亲与姜姝有几分交情,知道斤两,应该也不是凶手。
还有那个脚踩赤色飞剑,奉命去寻什么赤阳草的年轻男修。
再然后,是另外两个筑基弟子,也被那老酒鬼以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支走了。
如今葫芦上,只剩下那个奉命照料伤员的妖娆女修。
姜姝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本以为,那老酒鬼出手阻拦她和傅叶,是因为他身后的弟子中有人是杀害阴昌的凶手。
可若是如此,那凶手究竟是谁?
还是说,凶手根本不在这些人之中,老酒鬼只是单纯地想让自家弟子远离这是非之地?
姜姝越想越烦躁。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合欢宗画舫上,也有一道粉色身影掠出,朝着合欢宗的方向疾掠而去。
那是一个身姿妖娆、容貌艳丽的女修。
唐观云那番看相的说辞,莫非……是真的?
可若是他没死,为何迟迟不出来?
姜姝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不管是谁,胆敢染指她的养龙棺,都要付出代价。
可现在,她不能轻举妄动。
唐观云那老东西已经出面调停,若自己再发难,便是同时得罪柳辰逸、朱瑜和唐观云三人。
届时,便是她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况且,那些离开的弟子,她已一一记在了心里。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待此间事了,她有的是时间,一个一个地查。
……
神剑山庄那片空地上。
傅叶盘膝而坐,膝上横着那柄带鞘的青蝉剑,双目微阖。
青岚宗那几个筑基弟子陆续离开的动静,他自然察觉到了。
元初,你到底在何处?
傅叶在心中默默问着,却得不到任何回答。
他睁开眼,目光缓缓扫过方才那几个青岚宗弟子离开的方向。
那个脚踩赤色飞剑的年轻男修,那个相貌平平的女修,那个驾驭灵舟的招摇修士,还有另外两个……
一共五人。
加上合欢宗方才离开的那个粉裙女修,一共六人。
六个人,六张脸,六道气息。
傅叶一一记在了心里。
不管元初是否还活着,这六个人,他都要查。
若元初当真遭遇了不测,那凶手,必定就在这六人之中。
待此间事了,他定要一个一个地查个水落石出。
届时,便是柳辰逸和朱瑜联手,也休想拦住他。
……
唐家楼船甲板上。
唐观云的目光,却时不时地从图纸上移开,扫过山谷中那几位金丹真人的神色。
姜姝面色阴沉,幽暗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傅叶虽闭目盘膝,看似入定,可那只握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唐观云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两个老东西,果然还是不信。
他方才那番看相的说辞,本就是临时编出来的。
什么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有大福缘之气萦绕……这些话,他自己都不信。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若不出面调停,任由姜姝和朱瑜打下去,遭殃的只会是那些修为低微的弟子。
他唐门的弟子也在其中,他岂能坐视不理?
至于傅元初和廖阴昌究竟是死是活……
唐观云其实并不在意。
死也好,活也罢,与他唐门何干?
那两人若真死了,对唐门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神剑山庄和阴尸宗失了最杰出的传人,未来百年必然衰落,唐门便能趁机壮大。
可前提是,这把火不能烧到他唐门头上。
唐观云的目光,扫过青岚宗那只酒葫芦,又扫过合欢宗那艘画舫。
柳辰逸和朱瑜,一个老酒鬼,一个死人妖,今日竟然打上配合了。
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唐观云是不信的。
可那又如何?
他又不是傅叶和姜姝,没兴趣追查什么凶手。
只要这把火烧不到他唐门头上,他便乐得作壁上观。
唐观云低下头,继续看他的图纸。
图纸上,是一具人形傀儡的结构图。
密密麻麻的齿轮、连杆、阵纹交织在一起,繁复到了极致。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