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人,就是他。
陈帆能感觉到,怀中那个属于傅元初的储物袋,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异样。
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傅叶既然敢当众说出这番话,便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能以秘法寻得那储物袋的下落。
届时,一切便都藏不住了。
陈帆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还没到那一步。
即便真到了那一步……
陈帆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陈帆修行至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被魏宏那老狗刁难,被周锋那老匹夫追杀,在秘境中与廖阴昌、傅元初生死搏杀……
哪一次,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真到了那一步,再说。
“好!好!好!”
傅叶连说了三个好字。
第一个好,还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
第二个好,已冷得如同数九寒天的冰碴。
第三个好字落下时,声音里已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伸手握住了身旁长剑的剑柄。
那是一只苍老的、布满剑茧的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每一根手指都如同精铁浇铸,蕴藏着数百年来无数次挥剑磨砺出的力量。
然后,他拔剑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
只是轻轻地、缓缓地,将那柄剑从鞘中抽出。
剑身通体青碧,如同春日新生的竹叶,又似深山幽潭的碧水。
剑刃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寒芒。
这便是傅叶的佩剑,青蝉。
法宝!
剑尖遥指苍穹。
“四位道友。”
傅叶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山谷。
“莫要说老夫不给面子。我这也是爱子心切,若是哪位道友心系的后辈出了什么变故,如我这样做,老夫绝无二话。”
话音落下,他手中青蝉剑猛然一震!
“铮——!!!”
一声清越到极致的剑鸣,响彻山谷!
那柄通体青碧的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
剑光在空中急速膨胀、舒展,眨眼之间,竟化作一柄长达近百丈的巨剑虚影!
那虚影横亘在苍穹之上,剑尖朝下,剑柄朝天,如同天罚之剑,悬于所有人头顶。
剑身虽是虚影,可那上面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丝剑气流转,都清晰得如同实质。
青碧色的剑光洒落,将整座山谷都笼罩其中,映得每个人脸上青碧一片。
紧接着,剑意降临了。
那不是寻常的威压,而是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锋锐之意。
如同千万柄无形的利剑,从那道巨剑虚影中同时迸射而出,刺向山谷中每一个人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
“好痛!我看不见了!”
“血!我眼睛里流出血了!”
凄厉的惨叫声在山谷中此起彼伏。
那些修为尚在炼气期的弟子,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道巨剑虚影,便觉得双眼如同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剧痛从眼球直透脑髓。
泪水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紧接着泪水变成了淡红色,又变成了鲜红色。
两道血泪,从他们眼角缓缓淌下。
他们的视线瞬间被血色吞没,眼前一片模糊,随即便陷入了短暂的失明。
更有甚者,直接双手捂眼,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筑基修士稍好一些。
可也只是稍好一些。
那道巨剑虚影散发的剑意,对筑基修士而言,同样是一种难以承受的酷刑。
他们只觉得双眼刺痛无比,如同被烈火灼烤,又如同被冰锥穿刺。
真元在经脉中疯狂流转,试图抵御那股剑意的侵蚀,却收效甚微。
修为深厚些的,勉强能睁开一道眼缝,眼中血丝密布,泪流不止。
修为稍弱的,同样闭上了眼,不敢直视那道悬于苍穹的巨剑。
众人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以真元护住双目,才敢继续仰望。
这便是金丹剑修的剑意。
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余威,便足以让筑基修士难以承受。
陈帆同样感觉到了那股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