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岳和罗鸢都不是莽撞之人,或许只是走得远了些,耽搁了时间。
“陈兄,你老实告诉我,你与那颜仙子……”
见钱富贵这幅贱兮兮的猥琐模样,陈帆不用猜都知道他想问什么。
不过此刻他还想将秘境中的怪事禀报给柳辰逸,实在没空陪他聊这些八卦,便道:
“钱兄,叙旧的事暂且放一放。我有一件要事,需立刻向宗主禀报。”
钱富贵闻言,脸上的八卦之色瞬间凝固。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帆腰间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寒焰谷中那些神剑山庄弟子的尸骸,还有那个阴恻恻拦路的廖阴昌。
陈兄这是……要将杀了廖阴昌和傅元初以及几个神剑山庄弟子的事,告诉宗主?
钱富贵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郑重。
“既如此,陈兄快去吧。”
钱富贵识趣地闭上了嘴,退开两步,不再多问。
陈帆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葫芦前端那道半躺着的身影走去。
他这一动,身后两道目光便追了过来。
沈吟秋那双含春的眸子微微一转,落在陈帆挺拔的背影上。
孟晚晴也悄悄抬起眼,看着陈帆的背影,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随即又慌忙低下头去。
听到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柳辰逸没有回头,只是懒洋洋地哼了一声:“何事?”
陈帆走到他身侧,躬身行了一礼,压低声音道:“师叔,弟子有要事禀报。”
柳辰逸灌酒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那双被酒意熏得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了陈帆一番。
这小子刚出了秘境就跑来找自己禀报,莫不是在秘境里跟别宗弟子结了仇,想求自己撑腰?
“说吧,如果是你们这些小辈在秘境内打打杀杀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莫要打扰老道喝酒了。”
陈帆的目光扫过四周。
葫芦后方,沈吟秋那双含春的眸子毫不避讳地望着这边。
孟晚晴虽低着头,但那双竖起的耳朵分明也在留意这边的动静。
更远处,还有几个炼气期的弟子正盘膝调息。
“师叔,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少一些人知道为好。”
柳辰逸闻言,嗤笑一声。
“小题大做。”
他嘴上说着,右手却是随意掐了个法诀,一道青翠的灵光自他指尖流转而出。
下一瞬,陈帆只觉得脚下微微一震。
无数根粗如儿臂的翠绿藤条凭空从葫芦表面生出,以二人为中心,迅速向上攀升、交织、缠绕,眨眼之间便编织成一个丈许方圆的藤条笼子,将二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藤条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青木灵光,将外界的光线、声音、气息尽数隔绝。
笼中顿时暗了下来,只有柳辰逸腰间那枚酒葫芦散发着微弱的淡绿色光芒,映得二人脸上光影斑驳。
柳辰逸将酒葫芦搁在膝盖上,懒洋洋地靠在藤壁上,摆了摆手道:
“这藤笼能隔绝探查,无论是神魂还是声音,都透不出去。现在能说了吧?”
与此同时,山谷之中。
那四道金丹真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瞬间投向了青岚宗那只巨大的酒葫芦。
藤条笼子出现的刹那,那股青木灵气的波动虽不强烈,却瞒不过金丹真人的感知。
傅叶察觉到那股波动,他缓缓睁开一道眼缝,淡漠的目光扫过那只葫芦,随即又合上了。
不过是那老酒鬼又搞什么故弄玄虚的把戏罢了,不值得在意。
唐家楼船上,那位华服中年人正拿着一卷图纸与身旁老者低声商议,察觉到异动,只是抬起头淡淡瞥了一眼,便继续低头看他的图纸。
阴尸宗那口漆黑棺椁中,阴冷美人倚着棺壁,连眼睛都未曾睁开,只是敲击棺沿的手指微微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不紧不慢的节奏。
合欢宗画舫上,朱瑜斜倚在软榻上,手中白玉折扇轻轻摇着。
他看着那只葫芦上凭空生出的藤笼,桃花眼微微眯起,这老酒鬼,又在搞什么名堂?
不过也罢,左右不过是青岚宗的家事,与他无关。
藤笼之内。
陈帆被那骤然合拢的藤条惊得下意识鼓动了肌肉,双臂微微一绷,体内真元几乎要破体而出。
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本能的反击冲动压了回去。
面前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真人,若真要对自己不利,何须费这许多手脚?
他定了定神,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