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到只需一个背影,就能从千百人中将他认出。
颜清涵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
他出来了。
他也筑基了。
而且……
颜清涵的目光落在陈帆身上,细细打量着。他的气息比分别时更加沉凝,周身隐隐有一股她从未感知过的、清冷而深邃的火属性真元流转。
那股气息,让她体内的水属性灵力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这混蛋……在秘境中又有了什么奇遇?
颜清涵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可那双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又飘了回去。
她看着他踏剑而行,看着他折返回青岚宗的葫芦,看着他落在葫芦前端,对着那位酒糟鼻子的青岚宗宗主躬身行礼。
那张清秀绝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
依旧是那副清冷端庄的模样,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别宗弟子。
可她眼底深处那一抹复杂至极的情绪,却瞒不过朱瑜的眼睛。
朱瑜斜倚在软榻上,手中白玉折扇轻轻摇着,桃花眼微微眯起。
他看见了涵儿睁眼的那一瞬间。
看见了涵儿目光落在那青岚宗弟子身上时,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慌乱、委屈、以及……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看见了涵儿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偷偷瞟回去。
看见了涵儿那张清秀绝伦的脸上,虽强作镇定,可那微微绷紧的下颌,那略显僵硬的坐姿,那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的手指……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出卖着她。
朱瑜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折扇,桃花眼中的光芒,却渐渐变得幽深。
竟然是这小子。
倒是不难猜到。
涵儿自小在他身边长大,她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
这丫头看着大大咧咧的,实则心高气傲,轻易不会对谁假以辞色。
能让她在秘境中动了心、却又死不承认的男人,绝非寻常之辈。
如今看来,倒是没有猜错。
朱瑜的目光落在那道青岚宗弟子的背影上,桃花眼微微眯起。
此人生得倒是不差,气度也沉稳。
能在秘境中筑基成功,天资和心性都不会差。
青岚宗虽不如合欢宗,但也是江北五大势力之一,勉强也算门当户对。
只是……
涵儿说那人取了她的元阴,却又死在了她的采补功法之下。
朱瑜当时便没有信。
若真被采补成了人干,涵儿何至于那般委屈?
何至于一提起来就红了眼眶?
何至于明明是受害者,却还要替那凶手遮掩?
她分明是动了心,却嘴硬不肯承认。
如今见着这青岚宗弟子活着出来,朱瑜便彻底明白了。
涵儿撒谎。
那人根本没死。
非但没死,还成功筑基了。
而涵儿看他的眼神……
朱瑜轻轻摇了摇折扇,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自古情关难过,他当年不也曾在这上头栽过跟头?
只是……
这小子到底对涵儿做了什么,才让涵儿这般又恨又放不下?
朱瑜眯起眼,目光在那青岚宗弟子身上来回打量了几遍,将那张脸、那副身量、那股气度,一一记在心里。
等回去之后,定要让人好好查一查此人的来历。
朱瑜收回目光,重新靠回软榻上,手中折扇轻轻摇着,面上依旧是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那双桃花眼深处,却多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审视。
柳辰逸半躺在酒葫芦前端,醉眼惺忪地灌着酒。
琥珀色的酒液从葫芦口倾泻而下,溅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浑然不觉,只是眯着眼,看着那道赤色流光从漩涡中掠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朝自己这边飞来。
当那道身影稳稳落在葫芦上,对他躬身行礼时,柳辰逸那双被酒意熏得浑浊的老眼,骤然亮了起来。
“弟子陈帆,见过老祖。”
陈帆躬身一礼,声音平稳。
柳辰逸没有立刻应声。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目光在陈帆身上停留了足足好几息。
筑基了。
而且根基扎实得很。
眼前这年轻人周身气息沉凝内敛,真元流转之间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