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那个男人敢负了你……老祖便是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也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颜清涵低着头，闻言身子微微一颤。
她咬着下唇，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赌气般的倔强：“我还是想亲手宰了他。”
朱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口气，叹了又叹。
他活了几百年，什么没见过？
这小妮子嘴上说得狠，可那眉眼间藏着的情绪，哪能瞒得过他？
分明是动了心，却死不承认。
不过也罢。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
便是他，当年不也曾在这上头栽过跟头？
他轻轻拍了拍颜清涵的肩膀，声音恢复了温和：“好了，不说这些了。涵儿累了，先歇着吧。”
颜清涵点点头，确实累了。
这些日子在秘境中，先是与陈帆那混蛋纠缠，后又与神剑山庄那些人搏杀，再后来便是眼睁睁看着他炼丹，自己在一旁护法……
桩桩件件，耗尽了她的心神。
此刻坐在老祖身边，那股强撑了许久的疲惫，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蒲团，在软榻旁寻了一处平整的地方放下，端端正正地坐好。
闭上眼，双手掐诀，开始调息。
丹田内，那朵因元阴尽失而略显萎靡的水蓝色灵云，正缓缓旋转。
它比之前小了一圈，色泽也暗淡了几分，边缘那层淡淡的灵光几乎要消散殆尽。
颜清涵静静感知着它的状态，心中那股对陈帆的恨意，又浓了几分。
这个混蛋……
取了她二十年积攒的元阴不说，还将最后那三成也一并夺走，害得她此刻丹田空虚，修为都有些不稳。
待她恢复过来，定要好好修炼那采补之术。
下次再见到那混蛋，非把他采补成人干不可！
她咬了咬下唇，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心神沉入体内，开始引导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滋养那朵萎靡的灵云。
时间一点点流逝。
颜清涵的呼吸渐渐平稳，周身气息也趋于缓和。
那张清秀的脸上，方才的委屈与倔强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宁。
朱瑜斜倚在软榻上，手中那柄白玉折扇轻轻摇着，目光落在颜清涵身上，看她入定，看她调息，看她那渐渐平稳的气息。
他心中那股烦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双桃花眼，缓缓抬起，扫向画舫之外。
山谷空地上，那些先一步从秘境中出来的弟子，三三两两地散落各处。
有的盘膝调息，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面色平静，有的则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朱瑜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神剑山庄那边，出来了三四个弟子，个个面色苍白，气息萎靡。
有几个身上还带着伤，血迹未干，正由同门帮着处理伤口。
他们的圣子傅元初，却不见踪影。
朱瑜眉头微挑，又看向阴尸宗。
那边只出来了两个弟子，同样狼狈不堪，正跪在那口漆黑棺椁前，低声向那贱人禀报着什么。
那位阴冷美人的脸色，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廖阴昌，也不见踪影。
朱瑜收回目光，心中那股烦躁更甚。
涵儿的元阴被取，最大的嫌疑人，无非就是那几个有头有脸的年轻一辈。
神剑山庄的傅元初，剑灵根的天才，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倒是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阴尸宗的廖阴昌，与涵儿早有婚约，更是嫌疑最大。
可这两个人，此刻都不在。
那些已经出来的弟子，他方才仔细看过了。
要么实力平平，要么气息虚浮，要么就是女子。
没有一个，像是能拿下涵儿的人。
那会是谁？
青岚宗的？
唐门的？
还是被合欢宗的弟子近水楼台先得月？
朱瑜越想越心烦。
涵儿不肯说，他又不能逼问，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这种感觉，比当年冲击金丹瓶颈时还要难受。
他啪地一声合上折扇，又哗地一声展开，如此反复，那扇子开合的声音在隔音法阵中格外清晰。
画舫之外。
傅叶收回目光，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笑意，已经淡了许多。
他看了一眼自家那些狼狈不堪的弟子，又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