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富贵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
“这地方黑雾缭绕，伸手不见五指，玉简里写得明明白白，是五灵秘境最诡异凶险的禁地！历代进来误入其中还能活着出来的，十不存一！咱们主动往里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陈帆面色不变，等他发泄完，才平静道：
“那你说怎么办？往北，大概率撞上蓉蓉和她那位圣子姘头，以你我的修为，再加上你那点旧怨，他们绝不会留情。
往南，火属性山峰现在就是个大漩涡，五宗精英云集，厮杀争夺只会比外面更惨烈。咱们两个炼气十层夹在里面，不过是稍微肥一点的鱼肉。”
钱富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他颓然坐回地上，抱着脑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头发。
“可是……那黑雾……”
他喃喃着，眼中恐惧未消。
“听说里面不仅伸手不见五指，连声音都会被吞噬，还有各种防不胜防的诡异怪物潜伏……咱们进去，岂不是两眼一抹黑，任人宰割？”
“我修炼了增强目力的功法。”
陈帆道：“虽不能完全看透黑雾，但看清身前数丈范围内的景象，勉强能够做到。咱们小心些，屏息凝神，尽量不发出声响，快速穿行，未必没有机会。”
他见钱富贵依旧满脸抗拒，补充道：
“比起在另外两条路上与人正面搏杀，九死一生，这条路至少还有一线生机。黑雾虽然危险，但也同样能遮蔽他人的感知。其他人若非必要，绝不会轻易踏入。我们在里面，反而可能避开大部分敌人。”
钱富贵眉头紧锁，显然内心正在剧烈挣扎。
忽然，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中放光：
“飞过去！陈兄，我的金翎苍鹰全力飞行，速度极快！从这片土属性山峰边缘，直接飞到水属性山峰，全力之下，最多一个时辰！咱们从高空飞越，不落地，那些黑雾里的怪物总不可能跳上天来咬我们吧？”
这个提议让陈帆微微动容。
若是平时，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四阶巅峰灵禽，飞行速度远超一般御剑，一个时辰横跨秘境，省时省力。
但陈帆只是略一思索，便再次摇头否决。
“不行。”
他声音凝重道：“钱兄，你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五灵秘境！一个被大能封印了数千年的古宗门遗迹！里面沉睡着当年那些变成怪物的五灵门修士，甚至可能有更可怕的东西。”
“咱们近三百人，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圆满，一起闯入秘境，产生的灵力波动和生气，就像往一潭死水里扔进了一块巨石。我敢肯定，秘境里那些沉睡的东西，已经被惊醒了。”
“此刻，你若驾驭着金翎苍鹰，载着我们两人，大张旗鼓地从所有山峰上空飞过……”
陈帆目光锐利地看着钱富贵。
“就像黑夜里的火把，明明白白告诉下面那些苏醒的怪物：快看，这里有两个新鲜的血食，修为不高，还带着好坐骑。”
钱富贵被他说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已经感受到来自下方黑暗中的无数贪婪目光。
“高空，看似安全，实则目标最大，无处躲藏。”
陈帆总结道：“一旦被某个筑基期，甚至更厉害的怪物盯上，以苍鹰的速度，你觉得逃得掉吗？”
钱富贵彻底蔫了。
他攥着符箓的手无力地垂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往北，是死敌。
往南，是混战。
往上飞，是活靶子。
似乎真的只剩下一条路。横穿那片吞噬了无数前人生命的诡异黑雾。
“真的……只能走那里了？”
钱富贵的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丝不甘和恐惧。
陈帆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尘土。
“是，而且事不宜迟，这里也不安全。阴尸宗的人随时可能摸过来。收拾一下，我们立刻出发。”
陈帆说完，便抬脚将地上勾画的地图痕迹几下抹去，只余一片杂乱的尘土。
钱富贵盯着那片被抹平的地面，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再说什么。他一咬牙，也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那点惶惧被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取代。
“他娘的……富贵险中求！陈兄，我信你！”
他不再犹豫，手脚麻利地将布置在洞口的隐匿阵盘收起，那枚照明用的夜明珠也被他塞回储物袋。
洞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洞口藤蔓缝隙间透进的、秘境那永远灰蒙蒙的天光，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走。”
陈帆低喝一声，率先矮身钻出山洞。
钱富贵紧随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