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这孙子哪来的
    “斩凡心之说,贫僧于一些古老杂记中读过寥寥数语,知是修士超脱凡俗、筑基超凡的关键一步。不知施主具体困于何处?”

    陈帆见他知道,心中一振,连忙问道:

    “大师既知斩凡心,可知具体该如何斩?我师尊让我来凡间体验,看遍人间百态,自能生出超脱之念。”

    “可我在此地盘桓半月,所见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只觉寻常,心中毫无波澜,更无半分超脱之感。”

    慧明禅师静静听着,待他说完,才缓声反问:“施主心中,可有执念?”

    “执念?”

    陈帆皱眉思索,随即摇头,道:“我素来待人和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算有仇,当场便报了,从不留隔夜之恨。应是无甚执念。”

    “那……父母亲缘,故乡牵挂呢?”

    “无父无母,不知来处,亦无牵挂。”

    慧明禅师清俊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凝视陈帆片刻,才缓缓道:“施主年岁尚轻,未曾历经过刻骨铭心的生离死别,对凡俗生命的脆弱与短暂,感悟终究流于表面。这……确实难办。”

    陈帆摊手:“所以我才来找大师。”

    慧明禅师沉吟片刻,又问:“那施主修行的目的,是什么?”

    “修行的目的?”

    陈帆微微一怔,低头思索起来。

    最初,他只想抓住这重活一世的机会,好好活下去。

    后来,随着修为提升,见识到这世界广阔,又被苏月璇、沈荷、林傲雪、白瑾之她们各具风姿的美貌与性情牵绊。

    便想着要变得更强,才能守护所有,与她们长久厮守,逍遥世间。

    他抬起头,坦然道:“修行的目的,自然是求得长生逍遥,与心爱之人相伴。”

    慧明禅师闻言,却是轻轻松了口气,一直微皱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这便是了。”

    他目光澄澈地看着陈帆,道:“长生逍遥,美人相伴。这便是施主你的凡心,是你需要看清,乃至需要斩断的东西。”

    陈帆一愣,下意识反驳,道:“让我放弃这些?若修行不能长生逍遥,不能与心仪之人相守,那苦苦修炼,变得更强,还有什么意思?”

    “施主误解小僧的意思了。”

    慧明禅师摇头,声音依旧平和,道:

    “贫僧并非让你放弃这些。而是说,你修行的目的不应是这些。长生、逍遥、美人,皆是大道途中的风景,是附庸,是结果,却不该是初衷与执念。”

    见陈帆面露不解,他继续解释道:

    “便如贫僧修佛,为的是明心见性,普度众生。若我心中时时想着要积累多少功德,要成就何等果位,那便是着相了,反而离佛愈远,更谈不上普度众生了。”

    “唯有当我放下对功德果位的执着,一心向佛时,功德自然随身,渡人亦是渡己。”

    陈帆听着,若有所思,却又觉得隔了一层纱,模糊不清。

    慧明禅师见他神色,微微一笑,换了个说法:“人生所求,有时便如手中沙。”

    陈帆下意识接道:“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慧明禅师眼睛一亮,赞许地看向陈帆:“施主果然是有大慧根之人,正是此理!”

    陈帆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大师,其实关于沙子,还有另一种说法。”

    “哦?愿闻其详。”

    慧明禅师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陈帆一本正经道:“握不住的沙子,不妨扬了它。或者……弄湿就行了。”

    慧明禅师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凝固。

    他微微张着嘴,看着陈帆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清澈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与茫然,仿佛听到了什么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佛偈。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香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良久,慧明禅师才缓过神来,他轻轻吸了口气,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施主……这说法倒是……”

    陈帆已从蒲团上站起身。

    “看来今日,大师也解不了我的惑。”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失望,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淡然,道:“既然如此,在下便先告辞了。”

    说罢,他对着仍有些回不过神的慧明禅师随意拱了拱手,转身便朝着紧闭的殿门走去。

    身后,慧明禅师看着陈帆挺拔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低声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

    等陈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寺院,慧明禅师才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他脸上那副宝相庄严的慈和神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恼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