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自厅外传来。
陈帆连忙起身。
只见林浩川一袭白衣，手持金霄长剑，龙行虎步踏入厅中。
他身后还跟着一道窈窕的白色身影，正是林傲雪。
林浩川气息沉凝，周身隐有剑意缭绕，显然方才练剑时已臻物我两忘之境。
见到陈帆，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道：“出关了？”
“弟子见过师尊。”
陈帆躬身行礼，又转向林傲雪，“林师姐。”
林傲雪今日穿着一袭白色长裙，衬得她本就清冷的容颜更添几分出尘。
与林浩川一样，林傲雪每日早晨也会练习箭法。
她看向陈帆，那双惯常淡漠的眸子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欣喜，以及一丝被刻意压抑的，炽热的光芒。
“陈师弟。”
林傲雪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常，只是耳根处泛起的那一抹极淡的红晕，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林浩川在主位坐下，端起柳玉婉递上的茶抿了一口，这才看向陈帆：“寻我何事？”
陈帆也不绕弯子，直言道：“弟子闭关三月，已将灵力打磨至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炼气圆满仅一线之隔。然而数次尝试冲击瓶颈，皆无功而返。故来请教师尊，突破炼气圆满，可有要诀？”
话音落下，厅内微微一静。
林傲雪美眸睁大，看向陈帆的眼神中满是惊异与惊喜。
“你……你竟已触及炼气圆满的门槛了？”
这进展，未免太快了！
从入门至今，还不到两年的时间。
从感灵修行到炼气九层巅峰，甚至开始冲击炼气圆满……这等速度，莫说伪灵根，便是天灵根修士，也未必能做到！
林浩川亦是神色微动。
他放下茶杯，双目凝视陈帆，一股无形的神魂之力悄然扫过。
片刻后，他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不错。灵力凝实，根基稳固，并无急于求成、虚浮不实的迹象。你能忍住突破的诱惑，先将灵力打磨至这般境地，足见心性。”
陈帆恭声道：“全赖师尊教诲。”
林浩川摆摆手，沉吟片刻，缓缓道：“你可知，筑基这个境界，在修行界还有一个称呼？”
陈帆一怔：“请师尊明示。”
“超凡。”林浩川一字一顿道，“超脱凡俗，是为筑基。”
他站起身，继续道：“炼气修士，说到底仍是凡人。体内灵力再盛，寿元不过百载，依旧受七情六欲、生老病死所困。而筑基，便是踏出了超脱凡俗的第一步，寿元增至两百载，灵力化为真元，初步逍遥于天地。”
陈帆凝神静听。
“而这超脱的第一步，关键便在于斩断凡心。”
林浩川转过身，直视陈帆道：“炼气圆满，便是要将一身灵力炼化到极致，同时斩断与凡俗的最后一丝牵连。”
“斩断凡心？”陈帆眉头皱起，问道：“敢问师尊，何为凡心？又如何斩断？”
林浩川尚未开口，一旁的林傲雪却忽然道：“陈师弟的过往……我曾查过。”
“你自幼被卖入杂役峰，来历不明，父母信息全无。在杂役峰长大，几乎未在凡间生活过。既无亲人牵挂，又无尘缘纠缠……这般身世，该如何斩断凡心？”
陈帆面露思索之色朝着林傲雪看去。
他倒是没有了解过这一世的过往，这样的身世倒是不错，无父无母没有牵挂，也不用朝一个不熟的人叫爸妈。
林浩川看了女儿一眼，缓缓道：“傲雪所言不错。但凡心二字，并非单指亲缘尘缘。它是一切属于凡俗的执念，欲望，牵绊。”
“你虽未在凡间生活，但这十数年在杂役峰挣扎求生的经历中滋生的种种心念，亦是凡心的一部分。”
陈帆若有所思。
林浩川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这才道：“想要出世，便须先入世。你既无凡间经历，对凡俗的理解终究浮于表面。故而，最好的办法，便是去凡人间走一趟。”
“去凡间？”陈帆一怔。
“不错。”
林浩川颔首，道：“无需太久，短则月许，长则半载。以凡人身份，体验一番生老病死、爱恨情仇、聚散离合。待你看遍人间百态，体悟到凡俗生命的短暂与渺小，心中自会生出超脱之念。那时，再回头冲击炼气圆满，当水到渠成。”
陈帆似懂非懂。
原来是这样。
“弟子明白了。”陈帆躬身道：“谢师尊指点。”
林浩川点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
“父亲，我陪陈师弟一起去。”
林傲雪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