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灵液没至胸口,维持着他最后一线生机。那灵液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如同最奢侈的柴薪,燃烧着自己,只为延续这具腐朽身躯片刻的存续。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下一刻就会彻底咽气,魂归天地。
枭夜走进书房,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他走到木桶边,低头看着桶中奄奄一息的王崖,斗笠下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王道友,身体可好?”
王崖艰难地抬了抬眼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痰音,半晌才挤出话来,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枭夜点点头,转身走到一旁靠墙摆放的八仙桌旁,自顾自拉出一张椅子坐下。
他摘下斗笠,随手放在桌上,露出那张冷硬年轻的面容。
烛光下,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看着木桶中那具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枯骨,缓缓开口:
“王道友,考虑了这么些时日,该给在下一个答复了。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木桶中,王崖沉默了片刻。
碧绿的灵液微微波动,映着他灰败的脸。
“柳宗主……”
王崖的声音缓慢,每个字都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道:“对老夫……有知遇之恩,对王家……亦有扶持之德。背主求荣之事……老夫,做不出来。”
枭夜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笑容。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道:
“哦?柳辰逸对你不薄?你若真如自己所说这般忠义,就该在我第一次私下见你时,便将我的谋划悉数告知柳辰逸,甚至当场将我拿下,送去执法峰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