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抿咧开嘴笑了笑。”不解。”
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狠劲。”不仅不解,老子还要把人带走。”
富三爷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瞳孔里浮出一层明显的恐惧。
此刻在他眼中,陈越抿活脱脱就是个不讲规矩的疯子——完全没有任何可预测的套路,软的硬的全都撞上铁板。
他富隆盛好歹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走到哪都有人给几分薄面,可今天到了这个陈越抿面前,直接被当成街边的小癞子。
耳光甩了,铐子也上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富隆盛这张脸还往哪搁?此时此刻,富三爷胸口的恨意几乎要烧穿喉咙,恨不得把眼前这人撕成碎片。
但眼下也只能压在心底,最要紧的是先脱离眼下的困局。
“你敢!”
黄科长听完陈越抿的话,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嘭的一声闷响,桌上那只盖瓦茶杯弹了起来,摔在地上碎成几块,茶水四溅。
“哟呵,我怎么就不敢了?”
陈越抿挑起眉毛,“昨天抓的那些小混子、老皮条,一个个全咬出富隆盛的名字。
人证物证都堆在那。
黄科长,你来给我讲讲,我怎么就不敢了?”
他盯着黄世伟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黄世伟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能吐出一个完整的字。
他本以为陈越抿多少会给自己留点颜面,抬抬手放过富三爷这一回。
可眼下这阵势,分明没把他那张老脸当回事。
两个人就那么互相瞪了十几秒,空气像是凝成了块。
黄世伟鼻子发出一声冷哼:“年轻人,做事别这么绝。”
“有你后悔的那天。”
陈越抿眉头微微一挑,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我等着,呵呵。”
说着,他伸手做了个“请”
的姿势。
“是我亲自押您上车呢。”
“还是您自己迈腿?”
富三爷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片,在那张脸上刮了几个来回。
他嗓子里挤出几个字:“陈科长,今儿这笔账,我记得清清楚楚。”
陈越抿脸上纹丝不动。
“随时欢迎。”
富三爷跨出门槛的时候,一楼大堂里正好有几桌客人准备离开。
他们看见一个穿黑布长衫的男人,嘴角挂着血迹,手腕扣着铐子,一步一步从楼上走下来。
有人倒吸了口凉气:“富三爷?”
“哟,这怎么回事?”
嘎斯吉普就停在路边。
陈越抿拉开副驾驶的门,语气平淡:“上车。”
富三爷和黄科长看清那辆车的时候,瞳孔同时缩了一下。
特别是那块红色连号车牌,像一记闷拳砸在他们胸口。
他们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敢问。
富三爷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像隔夜的猪肝,咬紧牙关坐进副驾。
他让黄科长把自己那只鸟带回去。
油门一踩,车子朝着轧钢厂的方向驶去。
到了厂门口,叉子迎了出来。
陈越抿让他去审那个姓富的老头。
当叉子看见富三爷手腕上那副银晃晃的铐子,眼角的肌肉跳了一跳。
# 电话铃声在办公室里炸响时,陈越抿的指尖刚触上门把手。
他准备去厂门口转一圈,这是每天下班前雷打不动的习惯。
话筒那边传来传达室老张压低的嗓音:“陈厂长,外头不对劲。
厂门周边冒出来几十号小伙子,穿戴流里流气,几个腰后头鼓鼓囊囊,瞧着像是揣了家伙。”
叉子蹲在陈越抿办公室的墙角,耳朵竖得老高。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听到的那个名字——富三爷。
那个在四九城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叉子以前混街头的时候,没少听人提起这号人。
两拨人要是约架约到一定规模,最后想收场,就得找人递话讲和。
找来找去,十次有八次最后都得绕到富三爷跟前。
只要这位爷点了头,刚才还脸红脖子粗的双方就能勾肩搭背地往饭店走。
澡堂子里泡一泡,热气蒸腾间,什么梁子都算是揭过去了。
然后这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转头又去追姑娘、约群架,等着下一回闹大了,再请顽主们出来调停。
顽主们的名声,就这么一茬一茬在街头巷尾传开,越传越神。
陈越抿挂断电话,转身瞥了叉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