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喜,伸手把它抱进怀里,手掌顺着那光滑蓬松的皮毛来回摩挲,就跟后世那些养猫的人一个德性。
“你还挺黏人啊,我还当你跑了呢。”
把白狐放到地上,陈越抿往屋里走。
那家伙也不怕生,迈着小步跟在他脚后跟后头。
一人一狐从衣柜背后绕出来,他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块还带着血丝的生野猪肉扔过去。
白狐凑上去嗅了嗅,嘴里发出欢喜的嘤嘤声,叼住肉块大口啃了起来。
陈越抿自己也掏出昨晚煮好的熟肉,撕下一块塞进嘴里嚼着。
炉膛里的煤块烧得噼啪响,壶嘴喷出的白气把窗玻璃熏出一层薄雾。
王护士正用葫芦瓢往吊兰叶子上淋水,水珠顺着绿油油的叶片滑下来,砸在泥土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丁秋楠坐在桌前,白大褂领口露出碎花衬衫的边,棉口罩勒得耳根有点发红。
听诊器垂在胸前,银色的圆盘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握笔的手指很白,笔尖在处方签上刷刷移动,墨水洇开成一行行药名。
对面女工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裹着褪色的棉袄缩在木头椅子上。”着凉了,没大事。”
丁秋楠的声音隔着口罩闷闷的,写完最后一笔把单子推过去,“去厂医院抓药,吃两天发发汗就好。”
女工接过来连连点头,起身时凳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门开合的瞬间卷进来一股冷风。
陈越抿侧身挤进医务室,手里拎的警帽上还沾着细碎的雪粒子。”这屋里跟春天似的。”
他摘下手套,竖起手掌靠近烟囱管,热量穿过棉布渗进皮肤。
王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摆弄那盆吊兰。
丁秋楠推开椅子站起来,白大褂下摆扫过桌角。
她扯下口罩挂在一只耳朵上,脸颊被热气熏出淡淡的红晕。”陈医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炉子里的火。
屋檐下的腊肠在风里微微晃动,阳光把油亮的表面晒得透亮。
盆子里清水映着白狐的倒影,它低头舔了两口,甩甩耳朵钻进草堆里。
厂区方向传来铃声,下午的上班时间到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王护士端着搪瓷缸子晃晃悠悠走过来,白大褂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摆动。
她眯眼打量着倚在门框边的人影,嘴角先咧开了。
“哟,这不是陈股长嘛!”
她嗓门不高,但尾音拖得长,带着一股子热乎劲儿,“今儿个怎么有空上我们这穷地方转悠?”
陈越抿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王姐,您这话可就折煞我了。
我哪敢视察啊,就是路过,顺道瞧瞧您。”
王护士把搪瓷缸子搁在窗台上,手指头点了点他身上的深蓝色中山装,从上衣口袋的位置一路瞄到袖口的褶皱。”啧啧,你瞅瞅这料子,这剪裁!”
她扭头朝屋里扬了扬下巴,“丁大夫,你给评评理,人家这一身,是不是比咱这洗得发白的破褂子精神多了?”
屋里靠窗的位置,丁秋楠正低着头翻一本医学手册。
听见王护士的声音,她抬起眼皮,视线在陈越抿身上停了不到一秒,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又埋下头去。
王护士转过身,朝陈越抿挤了挤右眼,压低了嗓音:“看见没?你小子一来,人家小姑娘连头都不好意思抬了。”
陈越抿愣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僵了半秒。
他心口涌上一句嘀咕:我做什么了?怎么就让人不好意思了?难道是因为这张脸?嗯……那倒也不是没可能。
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岔开:“王姐,这两天医务室忙不忙?”
王护士拎起窗台上的喷壶,对着窗台上一盆绿萝细细洒水,水珠在叶片上滚成圆润的亮珠子。”忙啥呀,”
她手里的动作不停,“就那样呗。
大毛病咱们这儿治不了,小毛病呢,人家也不乐意来。
不过——”
她突然笑了,声音里带着揶揄,“倒是有不少人,三天两头跑过来装头疼脑热,就为了瞟咱们小丁一眼。”
笑声从她嘴里溢出来,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丁秋楠手里的书页边缘被攥出了浅浅的折痕。
她的耳朵其实一直竖着,王护士的话像针尖一样扎进来,她的脸颊上浮起一层淡红。
她猛地抬起脸,声音里带着嗔怪的力道:“王姐!您瞎说什么呀……”
陈越抿侧过头,目光在丁秋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