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来，只见身后石径上站着一人，面容尚算端正，只是那双眼珠子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泛劲儿，嘴角似笑非笑。
姜子牙松了口气，面上浮起一层笑意来：
"原来是申师弟啊！
你这是打哪里来？
这几天在山上却是没看到你。"
申公豹从石径上缓步走过来，在姜子牙面前几步处站定，也不急着答话，先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嘴角那层笑意便带上了几分自嘲的意味：
"我可不像子牙师兄这么受宠，在这昆仑山上哪有我待的地方？
前几日被派去巡视南山边界去了，刚刚才回来，倒是在山脚碰见师兄了。"
他说着话，目光便若有若无地往姜子牙身后瞟了一眼，见姜子牙身旁并无旁人跟随，眼珠微微转了一圈，随即重新落回姜子牙面上：
"师兄这是要往哪里去？"
姜子牙闻言，面上那笑意便不由自主地深了几分。
他站直了身子，双手背在身后，语气里带着一层压不住的得意：
"我奉师尊之命，前往西岐之地，辅佐明君，主持封神之事。"
他说完这句话，特意停顿了片刻，等着看申公豹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申公豹面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站在石径上，袖中的手缓缓攥紧又松开，目光在姜子牙那张带着几分得意的面庞上停了好几息。
和他一样拜入昆仑山的，可这些年下来，他连玉清仙法的真传都没能学到几句完整的。
如今姜子牙一个连天仙都勉强的人，却要下山主持封神大劫了。
申公豹将这些念头在心头飞快地转了一圈，面上的笑容重新堆了起来：
"那这么说，那传说中的封神榜和打神鞭……也在你手中了？"
姜子牙听到这话，非但没有遮掩，反倒双手一摊，将那打神鞭和封神榜并托在掌中，朝申公豹的方向亮了亮：
"师弟说得可是这个？
师尊他老人家非要将这两件宝物让我带着，我本来是想等一切就绪再来请宝的。"
他这话说得客气，可字里行间那股子得意劲儿，便是瞎子也看得出来。
申公豹看着那两件宝物，面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拔高了几分，语速也快了起来：
"你何德何能，居然敢说前往西岐之地辅佐明君？
你一个天仙之境都不到的人，不过是会些五行术法、懂一些倒海移山的小神通罢了，就敢领这封神重任？"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再说了，现在可是大商天下，纣王就算再如何昏聩，那也是人皇正统，你凭什么就敢断言西岐那边有明君要你去辅佐？"
这番话像一串连珠炮似的砸过来，每一个字都戳在姜子牙的痛处上。
他修道多年，最听不得的便是别人说他修为低微、不足以担此大任。
此刻被申公豹当面点破，他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天灵盖，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双目瞪得溜圆，胸膛起伏不定，半晌才指着申公豹喝出一句：
"你……你……"
申公豹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又迈了半步，嘴角那嘲讽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怎么，我说错了？
还是说，师兄觉得自己当真有那本事，能带着这两件宝物一路顺顺利利地走到西岐去？"
姜子牙被这番话堵得面色红一阵白一阵，攥着封神榜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瞪着申公豹看了好几息，猛地冷静了几分，将那打神鞭和封神榜收回袖中，朝申公豹冷哼一声：
"师弟既然如此瞧不起我，那你又有什么本事？
总不能光靠一张嘴吧？"
申公豹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微微一笑，整了整衣袍，语气不紧不慢：
"不妨你我二人赌斗一场，我将首级取将下来，往空中掷去，如果能遍游千万里，复入颈项之上，依旧还元返本，你就将封神榜给我。"
他说到这里略微一顿，目光在姜子牙面上扫了一瞬，补了一句：
"我代你去西岐，将来我发达了，定然保你富贵荣华，如何？"
姜子牙听完这番话，先是一怔，随即眉头便拧了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申公豹那张含笑的面孔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语气比方才沉稳了些许：
"你说的这个赌斗……倒是有趣。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