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混沌珠。”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措辞，随即抬眼看向张浩然：
“你大师伯，借你那混沌珠，正是为了琢磨如何将那一道鸿蒙紫气从身上剥离出去。”
张浩然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片刻，随即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
“大师伯也知道鸿蒙紫气是枷锁？”
通天教主闻言，嘴角那层笑意便彻底漾开了，从眼底一直蔓延到眉梢。
他没有急着答话，反倒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浩然啊，我们三兄弟，乃是盘古正宗，虽各自走了不同的道，但根脚摆在那里。”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傲然：
“当年在紫霄宫中得了那机缘，事后各自参悟，也或多或少都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妥。”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随即嗤笑了一声：
“不过有人嘛……就是喜欢自欺欺人。
明明心里清楚得很，却偏要装作浑然不知，沉浸在圣人果位的威仪里，好继续享用那一份天道赐下的体面。”
张浩然听到这里，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通天口中那个“有人”是谁。
三清之中，元始天尊向来自视最高，也最看重身份位阶，要他承认自己那尊贵的圣人之位不过是一道可以随时收回的赏赐，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殿中安静了片刻。
通天教主摆了摆手，面上的笑意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层郑重之色：
“事以密成，不必多言。
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张浩然坐在蒲团上，将这番话在脑中过了一遍，随即缓缓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
他站起身来，朝通天教主拱了拱手：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点拨。”
通天教主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随意：
“行了，没什么别的事情你就走吧！
我还要和鲲鹏道友论道呢，我忽然发现鲲鹏道友说话还是挺有意思的！”
张浩然咧嘴一笑，应了声“是”，转身朝殿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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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然离开金鳌岛后，身形穿过东海海面上空的层层云霭，朝着天庭方向飞去。
就在他即将穿过罡风层时，心头忽然一阵悸动，那道凝聚不久的分身，就在方才的一瞬间泯灭了。
灭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存的气息都没留下，像是被人以绝大手段从因果层面上直接抹去了。
张浩然身形悬停，眉头微拧，随即又舒展开来。
能在洪荒之中如此干净利落地抹掉他一具准圣巅峰分身的，整个天地间也就那么一位。
他甚至不用掐算，便已知晓是谁动的手。
他转过身，果然看见那人就站在他身后数丈远的虚空中。
鸿钧道祖仍是那副清瘦的模样，道袍在罡风中纹丝不动，面上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浩然远远便拱起手来，笑得坦然：
"见过鸿钧道友。"
鸿钧微微颔首，开口时语气不疾不徐：
"浩然道友，方才路过北俱芦洲之时，碰巧遇见一人，自称法外狂徒张三，不知你对此人怎么看？"
张浩然面上笑意不改，心中却骂了一句。
把我分身灭了不说，还当面来问我怎么看，这脸皮厚度当真是与境界成正比。
此时的张浩然完全忘记了刚才和那鲲鹏对话的场景了！
他随即摇头晃脑地笑道：
"张三？
没听说过！
不过此人敢取这般狂放的名号，想来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鸿钧道友觉得我说得可对？"
鸿钧目光在他面上落了两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人的确是个厉害人物。"
他说完微微一顿，语气淡了几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话音未落，鸿钧的身影便开始淡去，片刻之间便彻底消失。
张浩然独自悬在罡风之中，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际，缓缓呼出一口气。
小动作是不能做了，鸿钧既然亲自出面敲打，那便意味着他已经在盯着这边了。
再弄什么分身出去搅局，怕是不等那分身做什么事，就会被对方直接掐灭。
他站在半空中沉默了片刻，随即调转方向。
既然不能暗地里动手脚，那便明面上攒人手。
元始在满洪荒搜罗妖族大能，他便去寻另一拨人。
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