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怪不得别人，当年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少一条胳膊照样能练剑，照样能杀人。
现在才知道，少一条胳膊，连天都不认你了。”
张浩然站在那儿，听完万剑一这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的安慰在“道体不全”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苍白。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腰间那把斩龙剑上，又抬起来，看向万剑一那张豁达得近乎刺眼的脸。
道玄也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在供桌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腰背微微弓着，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低着头盯着地面，声音压得很低：
“当年我要是能阻止你去蛮荒，你的手臂就不会断。”
万剑一听见这话，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行了，少在这儿给我摆这副样子。
手臂是我自己断的，那地方也是我自己要闯的，你拦得住？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道玄没有接话，依然低着头，盯着地面。
万剑一看着他这副模样，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现在虽然进不去太清，但上清巅峰到半步太清之间这条缝，我到底还是挤进去了一线。
比之前那份上清巅峰的修为总归要强上不少，对付寻常上清境的老家伙足够了。
我这辈子拿剑杀人的日子还没过完呢，你哭丧着脸给谁看？”
道玄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万剑一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骂他两句，但看见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的笑意，到嘴边的话又变成了别的东西：
“你就嘴硬吧。”
张浩然站在一旁，将两人之间的这番对话看在眼里，心里头那股劲儿慢慢缓过来一些。
他往后退了半步，在旁边另一张长凳上坐下来，偏过头看着万剑一：
“师伯，你说身体不能有缺，那要是有一天，那条断臂能重新长出来呢？”
万剑一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咳嗽了两声：
“长出来？你以为我是蚯蚓呢？斩断一截还能再长一截？”
张浩然没有笑，他看着万剑一的眼睛，语气认真地又问了一遍：“我是说，有没有办法让它再长出来？”
万剑一的笑声慢慢收了，他看着张浩然那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除非有那仙家手段，否则怕是不行。"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手指点了点张浩然：
"我说的仙家手段，可不是山下老百姓嘴里那些个神仙，咱们在凡人眼里本来就是神仙。
我说的是那种真正能呼风唤雨、掌控天地的神仙。
那种人有没有，我反正没见过。"
张浩然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道玄：
"道玄师伯，你修炼天书也有些日子了，加上你太清境已经待了这么多年，你就没感觉到一点突破的征兆？
太清之上到底还有没有境界？
是不是就是万师伯说的那种境界？"
道玄原本还有点低沉情绪，听到这话，那张老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
三天两头就突破？
我是太清境，太清境知道什么概念嘛，当今世上最顶尖的存在。
你当太清境是大白菜，想突破就突破？
我要是能突破，我早就突破了，还在这儿跟你说这些废话？"
他越说越气，伸手指着张浩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你刚才问的问题，等你突破到太清之后自己去摸索，我还想等着你先突破，然后告诉我前面的路该怎么走呢！
你倒好，现在反过来问我来了！
我要是知道太清之上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不早就说了吗？
你是不是当掌门当糊涂了？
脑子被那顶紫金冠压坏了吧？"
张浩然被他这一顿劈头盖脸骂得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挡住脸：
"得得得，我就随便问问，您老人家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没突破就没突破，火气这么大干嘛？
伤身体啊，我还指望你多活几百年，帮我镇镇场子呢！"
道玄被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气得胸口起伏了两下，指着门口的手又抖了两抖，声音都高了几度：
"赶紧滚！少在这儿烦我！
你万师伯还要巩固修为，你在这儿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
你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