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 床底下的东西 中
里坐了一辈子,见过的事情比我吃过的米还多。

    她听我说完,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神桌底下翻出一本经书,翻了几页,又合上了。

    “你知影为什么你阿嬷中风十年才走?”她问我。

    我说不知道。

    “因为她不是病。她是在替那个东西挡劫。那个东西还差最后一步才完整,这最后一步要用活人的生魂来养。你阿嬷把自己的生魂灌进瓮里,换了十年时间——十年内那个东西出不来,因为她的魂堵在瓮口。”阿婆看着我,眼神很奇怪,“但她断了气那天,你听到婴儿哭,对不对?”

    我点头。

    “那就代表那个东西已经养成了。你阿嬷的十年期满,她的魂被那个东西吞掉了,它现在要出来找下一个宿主。”阿婆停了一下,声音突然压得很低,“婴仔,我问你一句话,你照实答。”

    “你阿嬷开始养那个东西的时候,你是几岁?”

    那晚我回到家,在眠床间门口站了很久。

    门缝里透出那盏灯胆一闪一闪的光,像心脏起搏器。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钨丝灯胆在我推门的瞬间猛然大亮,不再是那种昏黄暧昧的光,而是一种惨白到刺目的光——像是手术室的无影灯,又像产房里打在孕妇肚皮上的那种光。我看见眠床下,那只陶瓮还在原地,但瓮口正对着我,像一只眼睛。

    我蹲下来,趴在地上,把脸凑近了去看。

    瓮里不再是什么暗红色的液体了。

    瓮底干干净净,干透了,内壁刷着的那层血现在看起来像上了釉的朱漆,光滑得能照出人脸。

    我的手伸过去,瓮

    不对。

    映出来的那只手,比我自己的手整整小了两号。是婴儿的手,蜷曲着,五根手指像刚长出来的嫩芽,指缝间还连着薄薄的、半透明的蹼。

    那五根指头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张开了。

    不是欢迎的动作。是在数数。

    我的手机在这时响了。屏幕上是母亲的号码。

    我接起来,听到的第一句话不是她的声音,而是一个婴儿的啼哭。

    从听筒里传出来的,很近,近到像贴着我耳朵。

    然后母亲开始笑。用一种我

    “婴仔,你终于来了。阿嬷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