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 悬棺 二
,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虹膜的颜色从深褐色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灰绿色。

    “甜的。”他说。

    他的声音变了。不是音色的变化,而是——那种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声带里,正在模仿他说话。

    阿依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

    “欢迎回家。”她对老周说。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梦。

    但这次的梦和上次不同。我知道我在做梦——我能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躺在竹楼的地板上,能闻到火塘的烟火气,能听到外面细密的雨声。但同时,我又在另一个地方。

    我在一口棺材里。

    棺材很小,刚好容纳我的身体。木头贴着我的脸颊,潮湿、冰冷,带着一种腐朽的甜味。我无法动弹,无法出声。有什么东西压在我的胸口上——很重,很沉,像是一个人坐在我身上。

    然后我听到了呼吸声。

    不是我的呼吸声。是另一个人的,就在我耳边,近得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那气息是冰冷的,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腐烂的花香。

    “林述。”有人叫我的名字。

    那个声音是沈若的。

    我猛地睁开眼(在梦里睁开眼),看到棺材盖的上方,悬着一张脸。

    那张脸是沈若的。又不完全是沈若的。她的眼睛变成了全黑色,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嘴角有暗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淌。她的头发垂下来,搭在我的脸上,湿漉漉的,带着水腥气。

    “你不该来的。”她说。

    然后她俯下身,嘴唇贴近我的耳朵。我能感觉到她的嘴唇——冰冷的,没有温度的,像蛇的皮肤。

    “但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

    她张开嘴。

    我看到她的牙齿。不是人类的牙齿。太多了,太密了,像是某种深海鱼类的口腔,一层一层的,每一颗都像针一样细长。

    她咬住了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