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四个字 五
看看我?”

    那个声音说。

    是我妈的声音。

    我的脚钉住了。

    那是我妈的声音。她在三年前去世了。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医院里,她躺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说她没事,让我回去上班。

    我没回头。

    “你连妈都不要了吗?”

    那个声音在哭。是我妈的哭声。那年我爸走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哭的。

    我的手在发抖。眼眶发酸。

    “回头看看妈。就一眼。”

    我没有动。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声音变了。

    变成一个男人的声音。

    “儿子。”

    是我爸。

    我爸走了十年了。我有时候做梦还会梦见他,在厨房里炒菜,回头冲我笑。

    “爸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回头看看。”

    我的脚在动。

    不行。不能回头。

    我知道不能回头。

    但那是我爸。

    那是我妈。

    “就一眼。”

    “看一眼就行。”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我拼命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那不是他们。

    但我还是回头了。

    只是一瞬间。

    半张脸。

    我看见的是我妈的脸。苍白的,浮肿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她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那身下葬时穿的寿衣。

    她在笑。

    “好孩子。”

    然后那张脸裂开了。

    从额头裂到下巴,裂成两半。

    裂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黑。

    无边的黑。

    无数只手从那片黑暗里伸出来,白的青的紫的,老人的婴儿的,指甲很长的骨头戳出来的。它们缠住我的脚踝,缠住我的小腿,缠住我的腰,把我往那片黑暗里拖。

    我挣扎,我喊叫,但没有用。阳光还在头顶照着,风还在吹,但没有人看见我,没有人听见我。

    最后一个瞬间,我看见我妈那张裂成两半的脸还在笑。

    “来陪妈。”

    然后我被拖进去了。

    那片黑暗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无数只手,在我身上摸,掐,撕,扯。

    我感觉不到疼。

    我只感觉到冷。

    越来越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万年。

    黑暗里忽然有了一点光。

    很微弱。惨绿色的。

    光的那一头,站着一个穿碎花睡衣的女人。她背对着我,赤着脚,长发垂下来。

    她回过头来。

    是她。

    那个跳楼的女人。

    她的脸是完整的。没有裂开,没有淤青,没有擦伤。她看着我,眼睛里有点亮晶晶的东西。

    “对不起。”她说,“我没能拦住它们。”

    我想说话,但我说不出来。我的嘴不见了。我的脸是光滑的,什么都没有。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抬起手,在我脸上摸了摸。

    “很快就不疼了。”

    她说。

    然后她低下头,把什么东西系在我手腕上。

    一根红绳。

    “下辈子,”她说,“别加班到那么晚。”

    她转身,走向那片惨绿的光。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2024年3月15日。

    凌晨三点十七分。

    某小区13楼。

    有人加班回来,走进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看见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站着一个穿碎花睡衣的女人。

    她正对着他招手。

    他走进去。

    那是他最后一次被人看见。

    第二天早上,有人在13楼的安全通道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男,三十岁左右,住在16楼。死亡时间大约是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死因是心脏骤停。

    但法医说,他的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哭。

    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没有人知道那根红绳是从哪来的。

    只有楼下收发室的大爷,在给警察做笔录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

    “那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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