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水魈的诅咒 上
    暴雨倾盆的夜晚,溪山村东头的老槐树下,一个披着蓑衣的身影正拼命挖着土坑。

    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陈老四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地上裹着草席的尸体。

    “快点埋,必须在子时前完事!”旁边的村长压低声音催促,手中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林小河推开家门,发现门槛上放着一枚湿漉漉的铜钱,上面缠着几根水草。

    他皱了皱眉,用脚把铜钱踢到路边,没多想就朝着村口的祠堂走去。

    今天是陈老四出殡的日子。

    祠堂里挤满了村民,陈老四的棺材摆在正中,棺盖紧紧合着。

    村长说,陈老四是在河里淹死的,尸体泡了三天才找到,已经不成样子,还是直接下葬为好。

    “小河,你来抬棺。”村长指了指林小河和另外三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林小河心里咯噔一下。

    在溪山村,抬棺是件晦气事,尤其是抬这种死于非命的人的棺材。

    “为什么是我?”他不情愿地问。

    “你命硬,克父克母,不怕这些。”村长面无表情地说,递给他一条白布,“系腰上,规矩你懂。”

    林小河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接过白布。

    他不是溪山村土生土长的,十年前,他父母在洪水中双双遇难,是村里的陈寡妇收留了他。

    在村民眼中,他是个“命硬”的外来人。

    抬棺的队伍在泥泞的路上艰难前行。

    林小河感觉到棺材异常沉重,仿佛里面装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满满的石头。

    “奇怪,陈老四瘦得跟猴似的,怎么这么沉?”旁边的王二狗小声嘀咕。

    突然,林小河脚下一滑,棺材猛地一晃,系在腰间的白布不知怎的松开了,掉进泥水里。

    几乎同时,他肩上的重量骤然减轻。

    “稳着点!”村长在后面喝道。

    林小河慌忙捡起白布,正要重新系上,却发现白布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暗红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迹。

    葬礼结束后,林小河心神不宁地往回走。

    经过村口的河边时,他看见一个女人蹲在河边洗衣服。

    那女人穿着一身湿漉漉的蓝布衫,背对着他,有节奏地捶打着石板上的衣物。

    林小河觉得奇怪,这刚下过雨,河水浑浊湍急,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洗衣服?

    “喂,水太急,小心点!”他好心提醒。

    那女人缓缓转过头,林小河倒吸一口冷气——她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惨白。

    林小河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时,河边空无一人,只有湍急的河水哗哗流淌。

    他头皮发麻,快步离开。

    那天晚上,林小河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陈老四站在他的床前,浑身湿漉漉地滴水,嘴唇发紫,眼睛瞪得老大。

    “小河,我不是淹死的...”陈老七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他们害我...用那东西害我...”

    “什么东西?”林小河在梦中问。

    “铜...铜钱...”陈老四刚说完,突然七窍中涌出大量浑浊的河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林小河惊醒过来,发现枕边湿了一片,散发着一股河水的腥味。

    第二天,王二狗死了。

    他被发现淹死在自家水缸里,一个只能没过膝盖的水缸。

    尸体蜷缩在水缸底部,双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村民们把他拉出来时,发现他手里攥着一枚湿漉漉的铜钱,上面缠着水草。

    林小河看到那枚铜钱,想起了自家门槛上出现的那一枚,心里一沉。

    “又是水魈作祟。”村里的老人摇着头低语。

    “水魈是什么?”林小河问陈寡妇。

    陈寡妇脸色一变,急忙捂住他的嘴:“别问!问了就会招来它们。”

    但林小河已经问了。

    那天夜里,林小河被一阵敲击声吵醒。声音来自门外,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着门板。

    他屏住呼吸,悄悄下床,从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王二狗直挺挺地站在门外,浑身湿透,眼睛泛白,手里拿着一枚铜钱,一下一下地刮着门板。

    “小河...你的铜钱...”王二狗的声音像是呛着水,“收下吧...”

    林小河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一夜无眠。

    天亮后,他鼓起勇气开门,发现门槛上又有一枚湿漉漉的铜钱。

    林小河决定去找村长。村长老伴说他一早就去了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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