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青白,眼神空洞,如同一个制作粗糙的蜡像。
那张脸的轮廓,正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却又确实存在的速度,缓缓地、僵硬地,拉扯出一个极其怪异的弧度。
那不是我的表情。
那是一个微微上翘的,带着某种古老怨毒与期待的嘴角。
镜子里那张属于“我”的脸上,那抹怪异的、绝非我意的嘴角弧度,像用最冷的冰镌刻而成,凝固在青白的皮肤上。
我的意识被冻结在躯壳的最深处,透过一层越来越厚的、冰冷的毛玻璃,眼睁睁看着“外面”。
那钻进我血肉的阴寒气息,不再满足于渗透,它开始奔流,像无数条冰河在我僵硬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冲刷掉最后一点属于“我”的温热与活力。
手指,不是我曾灵活敲击键盘的手指,成了五根僵直的、连接在手掌上的冰冷棍棒;腿脚,不是我曾奔跑跳跃的腿脚,成了两截沉重麻木的、与地板粘连的石柱。
我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流速变缓,几乎要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碴,发出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我能“感觉”到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每一下搏动都像是用尽了全力,砸在空荡荡的胸腔里,发出闷鼓般的回响。
这不是我的身体了。
它正在变成一副棺材,一副华丽而冰冷的、由我自己血肉打造的棺材,用来囚禁我尚未完全熄灭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