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舍友被附身 一
    大一开学第三天,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宿舍里还飘着一股新油漆和行李袋混杂的味道。

    就是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发现苏晴不对劲。

    当时是晚上九点五十九分,我们另外三个刚结束一天的军训,累得像摊泥。

    我正瘫在床上刷手机,对床的王晓在敷面膜,靠门的李丽在跟家里打电话。

    苏晴,我的邻床,刚才还和我一起抱怨教官不近人情,说她困得眼皮打架。

    十点整,宿舍老旧的挂钟,“铛”的一声闷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就那么一下,苏晴像是被按了开关。

    她原本靠在床头,身体猛地一顿,手里捏着的零食袋“啪嗒”掉在地上。

    她慢慢地、极其僵硬地坐直,脖子像是生了锈的合页,一寸一寸地转向墙上的钟。

    眼神直勾勾的,空荡荡的,完全没有焦距,就那么死死地盯着钟摆。

    宿舍瞬间安静下来,连李丽都下意识压低了电话里的声音。

    然后,苏晴下了床,动作机械得像个提线木偶。

    她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把木梳。

    那把梳子很旧,暗红色,梳齿磨得发亮,在日光灯下泛着油腻的光。

    她坐下,面对着我们,开始梳头。

    一下,一下,又一下。

    力道大得吓人,像是要把头皮扯下来。

    乌黑的长发在她肩头披散开,被梳子拉扯着。

    这本身已经够怪了,但更瘆人的是,她嘴里开始哼歌。

    那调子古怪极了,断断续续,绝不是苏晴平时清亮的嗓音,而是一个尖细、

    “梳呀梳,梳到头……骨缝开,花自流……谁看见,谁就来……陪我到月落西楼……”

    歌词钻进耳朵里,我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喂,苏晴?”王晓扯下面膜,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反应。

    苏晴依旧一下下梳着头,哼着那诡异的童谣,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墙壁,仿佛我们都不存在。

    那晚,直到挂钟敲响十二下,她才突然停下,手里的梳子掉在地上,然后像断了电一样,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她对昨晚的事毫无印象,还怪我们没叫醒她洗漱。

    我以为是自己太累,眼花了。

    可第二天晚上,十点整,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精确得如同钟表报时。

    我吓得不敢出声,王晓和李丽也面面相觑,但她们更多的是疑惑和尴尬,以为苏晴在梦游或者恶作剧。

    我试图跟她们说苏晴的眼神和那可怕的歌声,李丽打着哈欠说:“小冉,你别自己吓自己,可能就是压力大。”王晓也附和:“是啊,明天问问她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习俗。”

    但第三天,第四天……一如既往。

    每到十点,苏晴就变成另一个人。

    我开始害怕夜晚的到来,其他两个室友也从最初的诧异变成了回避,她们选择戴上耳机,或者干脆躲到走廊去,避免这尴尬又诡异的场面。

    她们觉得我大惊小怪,眼神里开始带着点“你没事吧”的意味。

    直到上周五晚上。

    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宿舍楼格外安静,连走廊都听不到脚步声。

    十点到了,苏晴准时“变身”,拿起梳子,开始哼那阴森的童谣。

    王晓和李丽照例躲了出去,宿舍里只剩下我和那个“她”。

    我蜷缩在自己床上,背对着她,用被子蒙住头,但那哼唱声像锥子一样往里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我却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突然,我感觉脚踝一凉。

    有什么东西,细细的,冰凉的,像蛇一样缠了上来。

    我猛地一颤,掀开被子一角——是头发!苏晴的头发!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从她那边蔓延过来,悄无声息地缠住了我的脚踝,并且正沿着小腿向上爬。

    我吓得魂飞魄散,想叫却叫不出声,想蹬腿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像是被鬼压床。

    那头发越缠越紧,冰冷的触感直往骨头里钻。

    然后,一个声音,贴着我耳朵响起

    “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话音刚落,挂钟“铛”地敲响了十二点。

    缠在我腿上的头发瞬间失去活力,软软地滑落。

    苏晴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昏睡过去。我全身都被冷汗浸透,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过了好久才哭出声来。

    从那以后,宿舍气氛彻底变了。

    王晓和李丽虽然不再说我疯了,但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疏离,她们尽可能不和我单独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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