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湿漉漉的深色拖痕,还清晰地印在地板上,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拖痕尽头那片浓稠的黑暗还在。
它没有追上来。它只是静静地伏在那里,紧贴着地面,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巨大毒蛛。
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轮廓,仿佛正在无声地“注视”着我这个新的藏身角落。
一种冰冷、粘稠、带着非人耐心的恶意,如同蛛网般,从那里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房间。
“沙……”
那令人头皮炸裂的拖拽摩擦声,又响起了。
这一次,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那道新鲜拖痕的附近?
它在拖拽什么?
是它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怖想象,几乎让我当场呕吐出来。
胃袋疯狂地抽搐,酸液灼烧着喉咙。
我死死捂住嘴,指甲深深掐进脸颊的肉里,用剧痛对抗着那灭顶的恶心和恐惧。
不能出声!不能动!它……它在等待!
我蜷缩在墙角,后背紧贴着冰冷坚硬的墙壁,身体因为极度的寒冷和恐惧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冷汗早已浸透了全身,冰冷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寒意。
每一次颤抖,都让粗糙的墙纸摩擦着后背的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提醒着我此刻的脆弱与绝望。
房间里,只剩下我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喘息声,以及牙齿疯狂打颤的咯咯声。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时间在恐惧中凝固,又在绝望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我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发出无声的哀鸣。
感官被放大到极致,捕捉着房间里最微弱的动静。
风声?没有。滴水声?消失了。连头顶那倒吊之物带来的压迫感似乎也暂时被身后这片紧贴地面的、更加迫近的恐怖所取代。
它还在吗?
它在做什么?
它为什么不动了?
它在聆听我的恐惧吗?
就在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后那片
“嗡……”
一个极其细微、几乎被忽略的震动感,从我紧攥在手里的手机传来。
不是铃声。是震动。极其微弱、短促的一下。
如同垂死者的最后一下心跳。
我所有的感官瞬间被这微小的震动吸引!如同在绝对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是手机!它…它还有反应?!是电量提示?还是……别的什么?
这微弱的震动,像一根救命稻草,在无边的恐惧海洋中浮现。
哪怕明知可能是新的陷阱,那点微弱的、象征着“外界”存在的可能,也足以点燃一丝渺茫的希望。
我的视线猛地聚焦在手中那冰冷的金属和塑料方块上。
屏幕朝下,紧贴着我汗湿的掌心。幽蓝的光似乎还在?
我甚至忘记了身后的恐怖存在!忘记了那道湿漉漉的拖痕。
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右手上——那只几乎被恐惧冻僵、此刻却因这微弱的希望而微微颤抖的手上。
抬起它!翻过来!看看!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手指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用力而僵硬、痉挛。
我一点点、极其艰难地、如同挪动千斤巨石般,将那只紧握着手机的手,从冰冷的地板上抬了起来。
手臂僵硬得如同不属于自己,关节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汗水顺着小臂滑落。
手机,被缓缓抬起。屏幕,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呼吸彻底停滞。
眼球死死地盯着那正在翻转的
就在手机屏幕即将完全翻转
“呼!”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浓重血腥腐朽气息的强风,如同实质的冰墙,猛地从我身后——那片紧贴地面的浓稠黑暗中——爆发出来。
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
一只…“手”?!
不!那绝不属于人类!
一只由粘稠、深色的阴影凝聚而成的“爪子”!轮廓扭曲,五指如同干枯的树枝,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作呕的柔韧感。
指端尖锐、弯曲,闪烁着金属般的、冰冷的幽光。
它如同从地狱深渊探出的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刺骨的寒意,从我的脑后——那毫无防备的死角——猛地抓来。
目标赫然是我那只正抬起到一半、握着手机的右手手腕。
快!丢掉!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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