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校门口的肉包 九
盯着我?柳姨的人?她怎么可能知道我的车次?我的座位号?她怎么可能这么快。

    巨大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将我吞没,这列奔驰的火车,不再是逃离的工具,瞬间变成了一个移动的、密封的棺材。

    柳姨的阴影,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那短信最后的三个字——“汤,在等你”——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魔鬼的呓语,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致命的诱惑,同时又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恐怖。

    这三个字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回荡,如同一阵惊雷,炸得我头晕目眩,思维都变得混乱起来。

    它们就像一把无情的锤子,狠狠地敲打着我的心房,让我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汤”这个字,本应是温暖的、滋养的,但此刻却变得如此诡异和阴森。

    它仿佛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陷阱,等待着我去跳入。

    而“在等你”这三个字,则像是魔鬼伸出的手,正一步步地将我拖向那无尽的深渊。

    胃里那被强行压制的饥饿,被这极致的恐惧和暗示瞬间点燃。

    如同压抑的火山轰然爆发,剧烈的绞痛伴随着一种灭顶的空洞感席卷而来,喉咙里疯狂分泌唾液,发出“咕噜”一声巨大的、在安静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的吞咽声。

    邻座戴着耳机的年轻人似乎被这声音惊动,微微动了动眼皮。

    我猛地捂住嘴,身体因为强烈的生理反应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冷汗如瀑般涌出。

    不行!不能在这里!不能失态!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座位上挣扎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车厢连接处的卫生间。

    “哐当!” 我狠狠撞开那扇狭窄的、印着模糊人影标识的门,反手锁死。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顶灯惨白的光和列车运行的噪音。

    我扑到那个小小的不锈钢洗手盆前,拧开水龙头。

    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哗哗流下。

    我发疯一样地冲洗左手,尤其是那道该死的划痕。

    一遍,两遍,用指甲狠狠地抠,恨不得把那块皮肉都剜掉。

    水流冲刷着伤口,带来刺痛,但那顽固的香气似乎还在,那麻痒感似乎更强烈了。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从我喉咙里挤出,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漫过头顶。

    我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洗手盆上方那块模糊不清的、布满水渍和污垢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扭曲、惨白、汗湿、写满了无尽恐惧和某种被饥饿彻底点燃的疯狂的脸。

    那是我吗?

    镜中人也在死死地盯着我。

    镜中我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诡异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一个完全不受我控制的、僵硬到极点的笑容。

    像极了老王脸上,那沉沦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