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胜看完信,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完了完了,这下露馅了。”他把书信扔在案上,愁眉苦脸地对甘茂说,“寡人会个锤子楚辞啊!当年那篇《招隐士》还是抄的,现在屈原找上门来请教诗歌,寡人怎么教他?”
甘茂一脸茫然地看着戴胜:“锤子?是不是大椎?还有楚辞?那是什么?楚地的诗歌吗?臣只知道楚地的歌谣喜欢用‘兮’字结尾,国君要是实在不会,随便编几句带‘兮’的话应付一下不就行了?”
“应付?”戴胜翻了个白眼,心想:屈原是什么人?千古第一诗人!随便编几句怎么可能糊弄过去?要是露馅了,我这个‘大诗人’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他在殿里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突然,他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心想:我真是傻了,楚辞是屈原自己创的体裁啊!现在还没有楚辞,只有简单的楚诗。他来请教我诗歌,不就是我说什么是楚辞,什么就是楚辞了吗?
甘茂看着国君又是来回走,又是拍大腿,又是傻笑,一脸疑惑:“那国君打算怎么办?”
“好办。”戴胜拍著胸脯说,“到时候看寡人的。”
半个月后,屈原抵达了睢阳。
戴胜亲自出城迎接。只见屈原穿着一身白色的楚袍,腰佩长剑和香囊,眉目清秀,神采奕奕。
“屈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戴胜笑着走上前,握住屈原的手。
屈原连忙躬身行礼,激动地说:“平何德何能,劳烦大王亲自迎接。五年前在襄陵,得蒙大王赐字赠赋,平铭感五内。今日能当面聆听宋王教诲,平此生无憾。”
戴胜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不动声色:“屈子过奖了。寡人不过是随口胡诌几句,不值一提。倒是屈子少年英才,将来必成楚国栋梁。”
两人并肩入城,一路聊起了天下大势。屈原虽然年轻,但对政事有着独到的见解,对楚国的弊端也看得十分清楚。戴胜也毫不藏私,把宋国的“义利并举”治国理念和匠爵制度详细地讲给了屈原听。
屈原越听越佩服,只觉得戴胜的治国理念,比昭阳、景翠还有他那个老族叔屈匄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他原本只是佩服戴胜的文采,现在更是对戴胜的治国才能心悦诚服。
当晚,戴胜在复殷殿设宴款待屈原。
宴席上,戴胜频频向屈原敬酒。屈原酒量本就不大,又不好意思推辞,几爵酒下肚,脸颊就红了起来。
“大王,”屈原放下酒爵,迷迷糊糊地说,“平此次前来,除了请教政事,还想请教大王诗歌。不知大王近日可有新作?平愿洗耳恭听。”
来了!戴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又给屈原满上一爵酒:“屈子别急,先喝酒。诗歌不过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我们还是聊聊天下大事吧。你觉得,秦国下一步会攻打哪个国家?”
屈原被戴胜岔开了话题,又喝了几爵酒,很快就醉意朦胧了。他趴在案上,喃喃地说:“大王您就吟诵一首吧平真的很想听”
戴胜看着醉得差不多的屈原,清了清嗓子,起身走到殿中央。
殿外的狂风起了,乌云遮蔽了夜空,戴胜慷慨激昂道: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歌声古朴豪迈,却带着一股席卷天下的霸气,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屈原猛地抬起头,醉意一扫而空,他怔怔地看着戴胜,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
这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韵律,只有三句话,却道尽了一个君主的雄心壮志和对天下的责任感。
“好!好!好!”屈原猛地站起身,激动得都站不稳了,“好一个‘大风起兮云飞扬’!好一个‘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大王此诗,真乃千古绝唱!平弗如远甚!”
他对着戴胜深深一揖,眼中满是崇拜:“平今日方知,什么是真正的诗。大王之才,平望尘莫及。平愿留在睢阳,跟随大王学习三年,还望大王不弃。”
戴胜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扶起屈原:“屈子言重了。屈子这样的人才愿意来宋国学习,是宋国的荣幸。睢阳官学的大门,永远为屈子敞开。”
夜空下,少年诗人的眼中闪烁著光芒。他不知道,自己崇拜的这位“大诗人”,刚才是用一首一百多年后的诗,把他忽悠成了头号迷弟。
而戴胜看着眼前的屈原,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未来将会经历怎样的坎坷和绝望。
“放心吧,屈子。”戴胜在心里默念,“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你落得投江而死的下场。”
宴席散去后,公孙阅凑到戴胜身边,憋著笑低声道:“国君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