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戴胜对燕王哙大加吹捧,说他“仁德布于天下,有尧舜之风”,还说“当今之世,能行上古禅让之制者,唯大王一人。若大王能传位于贤,必将名垂青史,超越尧舜”。
燕王哙看完信,果然大喜过望,拉着陈轸的手,激动地说:“宋王真是寡人的知己啊!寡人日夜所思,就是想效仿尧舜,让贤于能者,还天下一个太平。只是不知道,天下人会不会理解寡人?”
“大王放心。”陈轸躬身笑道,“宋国第一个支持大王。只要大王行禅让之礼,宋王愿率天下诸侯,共同称颂大王的圣贤之举。日后史书之上,大王必将与尧舜并列,万古流芳。”
燕王听得心花怒放,当即设宴款待陈轸。
宴席散去后,陈轸趁著夜色,秘密来到了子之的府邸。
子之早已等候多时。他屏退左右,对着陈轸深深一揖:“上卿远道而来,辛苦了。宋王的心意,子之心领了。”
陈轸扶起子之,笑着说:“相国不必多礼。宋王说了,相国乃燕国第一贤臣,德才兼备,深得民心。燕王既有尧舜之心,相国又有伊尹之才,这正是天作之合。若相国能继承王位,行仁政,安百姓,必成一段佳话。宋国愿与燕国永结同盟,共抗齐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宋王还让我转告相国,只要相国需要,宋国愿意提供一切支持。无论是粮草军械,还是外交声援,宋国都在所不辞。”
子之闻言大喜,有了宋国的支持,他的胜算就更大了。
陈轸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鸟玉佩,放在案上:“这是宋王的随身玉佩,见玉佩如见宋王。相国但有需要,持此玉佩去宋国任何一座城池,都能调动粮草军械。”
“请上卿转告宋王。”子之郑重地说,“子之若能得王位,必不忘宋王今日之恩。燕宋两国,世代通好,永不相负。”
陈轸回到馆驿后,发现有一人已恭候多时。正是太子平。
太子平冷笑:“上卿鼓吹禅让,可是欲乱我燕国?”
陈轸微笑:“太子多虑。禅让乃尧舜古训,燕王若行此举,正是大仁大义。”
太子平轻哼一声:“子之狼子野心,父王昏聩。若燕国乱起,不知宋王可愿助我?”
陈轸笑了笑,只留下一句:“太子若有志,宋国不吝支持。”
太子平拱了拱手,离去了。
看着太子平的背影,陈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任务完成了。
这把火,已经点起来了。
用不了多久,燕国就会陷入内乱。而齐国,一定会趁机出兵伐燕。
到那时,就是宋国坐收渔利的时候了。
陈轸从燕国回来的时候,秦国伐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天下。
蜀苴两国果然反目,互相攻伐,苴侯还拉上了巴国,整个巴蜀乱成了一锅粥。蜀王派兵攻打苴国,苴侯向秦国求救。秦王大喜,立刻任命司马错为帅,率领十万大军,打着支援苴国的旗号,翻越秦岭,南下伐蜀。
楚军果然按兵不动。楚王正在集结军队,准备攻打韩国,夺取三川之地,根本无暇西顾。
戴胜得知消息后,只是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
他没有再管秦国和楚国的事,而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整顿内政和扩充军备上。
匠爵制度的改革成效显著,宋国的技术日新月异。水师已经拥有了大小战船三百艘,控制了整个泗水和半个济水的航运。玄鸟军骑兵扩充到了一万,战斗力与赵国的胡刀骑士不相上下。府库中的粮食堆积如山,足够支撑两年的战争。在搜检隐田,统一度量衡和匠爵改革的刺激下,宋国的岁入已达九十万钟,仅次于齐国,和秦楚不相上下。
这年夏天,齐王的病情越来越重。田辟疆以监国的身份,总揽齐国朝政。他一边清除田婴的残余势力,一边暗中调动军队,盯着燕国的动静。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戴胜站在睢阳城头,只见乌云遮蔽了北方的天空,山雨欲来风满楼。历史有其惯性,秦并巴蜀,子之乱燕。虽然时间线在他这只蝴蝶的煽动下提前了几年。
燕国的内乱很快就要爆发了。
齐国一定会出兵伐燕。
韩、魏、赵三国也一定会趁机干涉。
而宋国,将在这场乱局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田辟疆,”戴胜冷笑,“你想吞并燕国,独霸东方?怕是没那么容易。”
战国中期最混乱的十年,终于拉开了序幕。
信上说:秦廷为了下一步的用兵方向,已经吵了整整一个月。
张仪力主伐三川,临二周,挟天子以令诸侯,认为‘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三川周室乃天下之朝市。他说巴蜀乃西陲蛮夷之地,得其地不足以为利,得其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