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高声音,对着全场士子说道:“然空谈仁义无法护民,一味逍遥无法存国。寡人以为,义利并举,霸道为器,王道为骨,方是宋国之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没有王道的霸道,是暴政;没有霸道的王道,是空谈。要用霸道的武力,保护王道的仁义;用天下的公利,成就天下的大义。让百姓吃饱穿暖,让国家强盛安定,让天下不再有战乱,这就是最大的义,也是最大的利。”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喝彩。
孟子思索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宋王此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惠施躬身一揖:“国君英明。”
庄子则笑着摇了摇头,拿起鱼竿,转身走了:“没意思,还是钓鱼去。”
坐在角落里的许行站起身,对着戴胜深深一揖:“宋王所言极是。耕者有其田,这就是最大的义。农家愿为宋国效力,教天下百姓耕种,让人人都能吃饱穿暖。”
从此,“义利并举,霸道为器,王道为骨”成为了宋国的官方思潮。无数士子被这一理念吸引,来到睢阳官学求学,睢阳官学的声望也日渐提高。
义利之辨结束后,戴胜下令,改革匠爵,将其从军功爵中分离单列。
新的匠爵分为五等:学徒、匠人、大匠、师匠、国工。凡是有一技之长者,不论出身贵贱,都可以参加考核,获得相应的爵位和俸禄。最高等级的国工,待遇等同于上大夫,可入朝参政,食邑百户。
公孙阅拿着各地送来的匠爵考核名册,向戴胜禀报:“国君,第一批匠爵考核已经结束,共选出国工十二人,师匠三十六人,大匠一百二十人,匠人三千余人,学徒无数。其中,有三名水师工匠和两名制弩工匠被评为国工,五名骑兵工匠被评为师匠。”
“好!”戴胜大喜,“传令下去,给所有获得匠爵的匠人,按爵位高低,赏赐土地、住宅,和家中免赋役人数。告诉他们,只要能造出更好的兵器、更好的船只、更好的农具,寡人就给他们更高的爵位和更多的赏赐。”
在改革匠爵制度的激励下,宋国的技术也迎来了不小的进步。
水师方面,工匠们改良了楼船,造出了三层高的“艨艟巨舰”,配备了大型床弩和拍竿,可载士兵三百人,是当时天下最先进的战船。戴胜下令,在濮阳和彭城扩建两大水师基地,只要控制了河水、淮水和泗水的航运,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商税。
骑兵方面,在甘茂和肥义的撮合下,宋国工匠们与赵国同行交流经验,继续改良了马镫和马鞍,还发明了适合骑兵使用的骑弩和保护马蹄的马掌。玄鸟军骑兵的战斗力,再次得到了质的提升。戴胜又从代北引进了三千匹良马,创建了专门的马场,为骑兵提供充足的战马。
此外,宋国的冶铁、农业、建筑技术,本就在天下前列,有了改革匠爵的刺激,更是突飞猛进。冶铁作坊造出了更锋利的铁器。许行的弟子们,有不少来了宋国,他们改良了耒耜,大大提高了粮食产量。建筑工匠们也提升了烧砖技术,修建了更加坚固的城池和水利工程。
就在宋国蒸蒸日上的时候,稷下回来的学子也带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
田辟疆去稷下学宫听讲学,士子田巴当众劝谏:“太子,齐国称东帝,树大招风,已成列国众矢之的。请太子劝大王去帝号,以安天下之心。”
田辟疆听完,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先生所言极是,辟疆也明白。只是父王身体不豫,时日无多。称东帝,是父王一生最后的念想。辟疆怎能在这个时候,拂逆父王的心意?等父王百年之后,辟疆自会去帝号。”
众人听了,纷纷称赞太子仁孝。
戴胜听完公孙阅的禀报,放下手中的竹简,若有所思地说:“田辟疆清醒得很,东帝这个名号烫手,但他又能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博了个‘仁孝’的美名。现在天下人都称赞他贤明,田婴和田文父子,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重实利,不看虚名,但又最会利用虚名。此人,比老齐王更难对付,我们得想想办法,再帮齐国吸引一点仇恨。”
突然戴胜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咧开嘴笑道:“听说燕王时日无多了,燕太子最近迷上了法尧禅舜的故事,日日跟一个叫之子的在一起厮混,这件事,倒是可以好好运作一下。”
“还有,”戴胜看向窗外,“稷下学宫依旧人才济济,睢阳官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传令下去,凡有稷下学宫的士子愿意来睢阳官学讲学的,俸禄加倍。”
就在这时,魏冉的密信也送到了。
戴胜拆开密信,越看眉头越紧。
信上说,函谷关战败后,秦国君臣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