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马镫
了一鞭子。

    马开始狂奔。戴胜松开缰绳,张开手臂,享受风从指缝穿过的感觉。

    “弓!”他勒马停住。

    公孙阅赶紧递上弓。戴胜接过来,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张弓搭箭。箭矢飞出七十步,钉在校场的木靶上。虽然偏了三寸,但总归射出去了。

    校场上安静了,骨都张著嘴,拓跋瞪着眼,五百少年屏住呼吸。

    戴胜勒马,跳下来,把弓扔给骨都。

    “你试试。”

    骨都踏镫,上马驰射,连发三箭。除了第一箭偏了,第二、三箭正中红心。

    他跳下马,双膝跪地,第一次对戴胜行了跪拜礼。

    “贵人,神物。胡人骑马几百年,不如贵人一物。”

    戴胜笑了:“这玩意儿不是什么神物。去,告诉向库令,要改良。铁环太沉了,改用皮绳编网,轻便些。皮绳易断,再加一层麻衬。三日一改,五日一试,直到试出合适的。”

    他转向五百少年:“你们,是宋国第一代骑兵。三年后,寡人要你们驰射百步,冲锋不坠。做不到,就去步卒营。做到了”

    他举起那副马镫。

    “你们就是宋国无往不利的长矛。”

    赵国的使者到睢阳时,戴胜正在试第三版马镫。

    使者叫楼缓,是赵国公族远支,三十来岁,一脸晦气。他在复殷殿上呈上国书,指责宋国“盗马”,辱赵太甚,要求归还全部战马,赔偿损失,否则“赵宋绝交,兵戎相见”。

    戴胜看完国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楼大夫,寡人问一句。赵国现在能派多少兵南下?”

    楼缓一愣:“宋公何意?”

    “寡人为赵侯算了一笔账。赵军离石新败,损兵五万。平邑之战,韩举被俘,又折了三万。如今赵侯卧病,四方还要留兵防御齐、魏、燕、秦和中山。如果寡人没猜错的话,邯郸还能调动的机动兵力不过三万。,寡人倒想问问,赵国哪儿来的兵?“

    楼缓脸涨得通红:“宋公!宋国趁火打劫,还有理了?”

    “没理。”戴胜放下茶杯,“所以寡人愿意赔礼。”

    他示意公孙阅。公孙阅捧上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三卷丝麻。

    “定陶的上等齐纨,三十匹。彭城的细麻,五十匹。韩国的贡锦,二十匹。算寡人给赵侯的赔礼,另外再给楼大夫十匹绸缎的程仪。”

    楼缓看着那三卷丝麻,气得发抖:“宋公!一千匹战马,就值这一百匹丝麻?”

    “不值,但寡人只有这些。楼大夫若嫌少,可以不要。赵侯若派兵来,寡人在濮阳等著。不过寡人提醒大夫”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背对着楼缓。

    “魏国是退了兵,但公孙衍的大军还在边境磨磨蹭蹭,迟迟不回大梁。齐国田鼢也没走远。赵国若南下攻宋,魏齐会不会趁机再来?三线开战,赵国撑得住吗?”

    楼缓一脸黑线。

    戴胜转过身,换上一副笑脸:“楼大夫远来辛苦,今晚寡人设宴,为大夫接风。丝绸是薄的,但宋国的酒,是厚的。”

    楼缓最终还是收了这一百匹丝麻,回了邯郸。

    赵肃侯听完楼缓的汇报,把药碗摔在地上,大骂三声:“无赖!无赖!无赖!”

    肥义劝道:“宋国无赖,奈何赵国无力,罢了吧。”

    赵肃侯躺回榻上,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一天夜里,戴胜正在批阅简牍,华昕求见,还带来了一则消息。

    “张仪进谗,秦君怀疑陈轸。陈轸恐祸及,欲离秦去楚。老臣转告陈轸,去楚之前,务必来睢阳一叙。”

    戴胜点点头,脑子里却是思绪万千。

    陈轸要来了。

    这个在秦廷与张仪斗了数年的辩士,终于还是败了。陈轸的才智不在张仪之下,但是张仪有秦君的绝对信任,陈轸只有“寓言说人”的技巧。技巧再高明,抵不过君王的偏心。

    不过,一个失意的陈轸,比一个得意的陈轸,对宋国更有用。他在秦廷的人脉、对张仪的了解、对连横内幕的掌握,都是冷灶里的余温。这两年的投资要有回报了。

    “公孙阅。”

    “末将在!”

    “备车,寡人要去外黄。”

    “外黄?”

    “陈轸若来,必然过外黄,入宋境。寡人要亲自迎他。”

    戴胜又补一句:“对了,不要仪仗,寡人穿便服,带十个人,在外黄驿馆等他。”

    “国君,陈轸不过一介失势的秦臣”

    “失势?”戴胜笑了,“公孙阅,你知道和氏璧吗?”

    “听说过,好像是楚国的一块璞玉,无人识得”

    戴胜打断他:“陈轸这块璞玉,秦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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