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胜读完信,哈哈大笑:“惠施这老狐狸!难怪那么害怕庄子去魏国,就是怕抢了他的荣华富贵。”
甘茂也笑了:“鸱吓鹓鶵的故事,臣也听过。不过惠施也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他怕魏王哪天把他换了,封邑也保不住。租税还在他手里,不管濮阳城头上挂的是魏旗还是宋旗,他都有饭吃。”
“寡人应了。濮阳的治权归宋国,租税仍归惠施。另外,巨野、单父三个月内交割。只是这两座城还给魏国,宋国的北境防线就从济水北岸缩回到南岸,但只要濮阳还在寡人手里”
甘茂马上接上:“齐国就必须从濮阳渡河。”
“正是。所以巨野和单父可以还,濮阳不能还。不仅不能还,寡人还要把濮阳修成宋国北境第一大城。”戴胜站起身,“再遣使去大梁,告诉魏王:宋魏之盟,寡人愿续。另外,宋国愿意每年向魏国供应粮秣五千钟,以助魏国恢复元气。”
甘茂想了想:“五千钟换濮阳,这买卖魏王不亏。”
“他亏不亏寡人不管。寡人不亏就行。”
公孙阅从殿外冒出来,挠著头问:“国君,那巨野和单父就这么还了?”
戴胜转过头,看着公孙阅那张写满不甘的脸,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还了,但不白还。巨野和单父交还之前,让曹郡守把两城的户籍图册抄录一份带回来。县令、县丞、仓吏,凡是在宋国代守期间任命的,全部撤回睢阳。这些人是咱们好不容易才挑出来的,不能留给魏王。”
公孙阅应下,又问:“那城里的粮仓呢?”
戴胜想了想:“巨野的粮仓,还剩多少?”
“代守时调了三千钟过去,现在大概还有两千钟。”
“留给魏王。单父的粮仓也留下,算是宋国给魏国东境百姓的一点心意。”
“末将明白了。”公孙阅拱手退下。
“先生,”戴胜开口,“你说,齐王这会儿在想什么?”
甘茂走到他身旁:“齐王大概在想,宋国还了巨野和单父,却单留下了濮阳。以后齐国的兵要南下,就必须先借道赵国,从邺城渡河,绕开濮阳或者,先拿下濮阳。”
“那就让他来拿。”
甘茂沉吟片刻:“齐王不会现在来拿。张仪入大梁,魏国割上郡入连横,这事对齐国的震动比濮阳大得多。魏国入了连横,三晋就裂了。比起宋国拿不拿濮阳,齐王更着急的是怎么把魏国从连横里拉出来。”
半个月后,魏国回书抵达睢阳。
魏王应允了。巨野、单父交还魏国,濮阳仍属魏国,治权归宋国,租税归惠施。宋魏之盟仍有效,宋国每年向魏国供应粮秣五千钟。另外,宋国不得在濮阳驻军超过三千。
戴胜看完回书,笑着把它递给甘茂:“看来魏王还是不放心咱们。”
“三千驻军,守濮阳确实不算充裕。但臣以为,三千玄鸟军加本地乡兵,凭借坚城利弩,足以守住濮阳。”
戴胜点点头:“寡人也是这么想的。另外,驻军少了,魏王也安心,有利于盟约。传令,让曹郡守从定陶调一批工匠去濮阳,修城墙,建渡口,设粮仓。今年年底之前,寡人要让濮阳变成大河南岸最硬的那颗钉子。”
“那巨野和单父的驻军呢?”
“全部撤回来,调到濮阳。城外再设两个乡兵大营,和玄鸟军换防轮训。挂什么旗不重要,能打才重要。”
当晚,戴胜在复殷殿召见了毕丘。
“毕丘,寡人今天还了两座城给魏国,但寡人不在乎。因为这两座城,寡人随时能拿回来。寡人拿不回来的,是河东那四千条命。”
毕丘沉声应道:“末将明白。”
“明白就好,去练兵吧。”
半个月后,睢阳又迎来了一位使者,郑国。他带着韩侯的亲笔信,说韩宋之盟当更进一步。戴胜在偏殿与郑国谈了整整一个下午,具体内容旁人不得而知,但郑国离开时满面春风,戴胜送他到殿门口,说了一句“宜阳的弩机,寡人还要订一千具”。
郑国走后,甘茂走进来,见国君正在发呆,便问:“韩侯想做什么?”
戴胜回过神来:“韩侯怕了。赵军被公子华打残,魏国入了连横,韩国夹在秦、魏之间,两边都不是善茬。韩侯这时候派人来,是想把宋韩之盟从防御同盟升级成攻守同盟。”
“国君怎么回?”
“寡人说,盟可以升,但有一个条件,韩国必须将弩机、铁甲、锻剑之术传授宋国匠人,在宋国开分坊,利润双方分成。”
“韩侯答应了?”
“由不得他不答应。郑国起初不肯,说宜阳之术,乃申相国遗泽,不可外传。寡人说,那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