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宋康王?


    身后,公孙阅和十几个死士按剑屏息。

    楼下,一队车驾正缓缓驶出宫门。

    驷马高车,朱漆轮辕,车盖下垂著玄色流苏。车里坐着个老人,穿着国君礼服,神色安详。

    公孙阅凑过来:“公子,动手吗?”

    戴胜没立刻回答,他在回忆。

    《史记》里说,公子偃的政变很顺利,没有大规模流血,几乎是一场和平政变。

    但史书上没写怎么做到的。

    楼下,剔成君的车驾已经驶出宫门,拐上了通往南郊的大道。

    正在这时,随扈队伍最前面那个领队,忽然回了头。

    他看了酒肆二楼一眼。

    就一眼。

    然后,那人的手在剑柄上敲了三下。

    暗号。

    戴胜心头大定:“按计划行事吧,我随后下来。”

    公孙阅兴奋得应道:“诺!”

    接着一声响口哨响起。

    楼下的随扈队伍忽然变了阵型。

    原本护在车驾两侧的前队,立刻向两旁散开,露出中间的大道。

    剔成君察觉到了异常,他掀开帘子,探头往外看。

    就在这时,后队的甲士忽然加快脚步,从散步变成了小跑,他们合拢过来,截断了车驾的退路。

    剔成君的脸色变了。

    “掉头!快掉头!”他尖叫。

    但驾车的御者没有动。

    戴胜看到那个御者缓缓转过头,对着剔成君说了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但戴胜读得懂唇语。

    “国君,小臣奉公子偃之命,护送您去齐国。”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有诈!”

    一个扈从掀开车帘,告了一声“恕罪”,拔剑架在剔成君脖子上,接着对着反水的扈从说:“让道!逼死国君,夷三族!”

    扈从将剔成君拉下车,拖着他往宫门退,边退边吼道:“宋国八百载!戴氏夺戴氏,与禽兽何异!”

    内应全愣了。他们只接到命令合围,没接到命令要弑君,要是国君真死在自己面前,那就跳进河水也洗不清了。

    “放开国君,”戴胜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许你出城。”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目光落在那个扈从身上。

    “公子偃!”扈从斜眼盯着戴胜,“你买通内应,这等阴私手段,也配谈‘许’?”

    就在这时,剔成君开口了。

    “偃,让他杀。杀了寡人,你今日便是弑君篡位。”

    弑君之名,绝不能背。

    一旦背上这个罪名,齐国、楚国、魏国分分钟找到出兵借口,都不用等到四十三年后,下个月宋国就能从地图上除名。

    他看向剔成君,剔成君也看着他。

    戴胜忽然想起这具身体的能力。《史记》写得很清楚,“力能屈伸铁钩”。

    神力。

    豁出去了。

    他举起剑鞘,朝扈从砸过去。

    扈从没有躲。

    他挡在剔成君身前,用胸口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砰!”

    一声闷响,扈从往后连退了五步,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但他没倒下,而是缓缓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戴胜,竟然笑了。

    “好神力。”

    他喘著粗气,气息却越来越弱:“国有诤臣虽无道不亡其国”

    话音落,他从靴筒里抽出短匕,刺入喉咙。

    扈从仰面倒下,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南宫门方向。

    戴胜低头看着这具尸体,胸口堵了一下,舍生取义。

    一个在史书上连标点符号都没留下人,用这种方式,成全了他的大义。

    空气沉寂了数秒,剔成君摘下头冠。

    “偃。”他叫了弟弟的名字,声音像一下子老了十岁,“动手吧。”

    戴胜看着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兄长。”

    “你走吧。”戴胜说,“去齐国。”

    剔成君深深看了他一眼,上车,头也不回地往东走去。

    “公子。”公孙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戴胜转头。

    公孙阅单膝跪地:“请即位。”

    哗啦!

    身后黑压压跪倒一片。甲士、内应、死士,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他,看着同一个方向。

    那些眼睛里燃烧着同样的东西,野心、渴望,以及对宋国崛起的希冀。

    戴胜看着他们,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

    “厚葬。”他说,“以大夫礼。碑刻‘宋车右’,名不详,以勇闻。”

    然后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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